不要。
我想扔掉它,手指却完全不听使唤。
沈怀瑾不耐烦道:「吃了就算了,别再作。」
周兰枝冷着脸。
「让你嫂子伤心,你也好意思。」
陆明棠站在餐桌旁,目光落在我手腕上。
她唇角很轻地勾了一下。
我把粽子塞进嘴里。
苦味灌进喉咙。
我摔倒前,看见陆明棠蹲在我身边。
她贴近我,轻轻说:
「还不够早。」
2
我再次睁眼时,站在家门口。
行李箱停在脚边。
电子锁亮着蓝光,门还没打开。
我捂住喉咙,胃里那股苦味还在翻涌。
手机时间显示,晚上八点二十。
比刚才早了半个小时。
屋里传来陆明棠的声音。
「知微快到了吧?她坐了一天车,肯定饿了。」
沈怀瑾笑着说:「她昨天还说,想吃你包的粽子。」
我后背一阵发寒。
我根本没说过。
我盯着门锁,迟迟没有推门。
既然进去会死,那我不进去总行了吧。
我拖着行李箱转身就走。
电梯门正好打开。
我刚跨进去,手机响了。
来电人是周兰枝。
我咬了咬牙,接通。
我妈声音很急。
「知微,你到哪儿了?」
「你嫂子突然不舒服,你哥也说头晕,你快回来看看。」
我浑身一僵。
陆明棠没有等我。
她已经动手了。
我冲回门口,手忙脚乱输入密码。
门打开后,客厅里一片狼藉。
沈怀瑾捂着胃倒在沙发边,额头全是冷汗。
周兰枝脸色发青,手里还攥着半块豆沙粽。
陆明棠站在厨房门口,手上沾着水。
她看见我,居然笑了。
「妹妹,你终于舍得进来了。」
我冲过去扶我妈。
「妈,吐出来!快吐出来!」
周兰枝虚弱地推我。
「别碰我,你嫂子……你嫂子也难受……」
她都这样了,居然还在替陆明棠说话。
我抬头看向陆明棠。
「是你下的毒。」
陆明棠擦了擦手。
「妹妹,你怎么每次都这么说?」
每次。
我脑子嗡了一声。
她知道。
她知道我死了不止一次。
我扑过去抢她手机。
她没有躲,甚至把手机递给了我。
屏幕上就是那个匿名论坛。
帖子内容却变了。
小姑子今晚回来。
她最会装可怜,全家都围着她转。
我已经把红绳送给她,只要她进门,就一定会死。
**和她哥也不干净。
一家人,该团圆了。
我继续往下看。
底下一群人正在回复。
这种小姑子太可怕了,楼主忍这么久真不容易。
婆婆和老公肯定也帮着她欺负你吧。
端午送走他们,刚好干干净净。
我气得手抖。
陆明棠在论坛里,把自己写成被我们全家欺负的可怜人。
可她明明才是下毒的人。
我继续刷新。
最新一条跳了出来。
她回来了。
果然,只要**和她哥出事,她一定会回来。
我猛地抬头。
陆明棠站在我面前,手里没有拿手机。
那这条帖子是谁发的?
厨房玻璃门上,忽然映出一道模糊的影子。
很高。
站在陆明棠身后。
我立刻回头。
厨房里空荡荡的,只有煤气灶上的锅还在冒热气。
陆明棠轻声问:「你在看什么?」
截断截断截断
我把手机砸向她,冲过去拖沈怀瑾。
「起来!哥,快走!」
沈怀瑾疼得脸色惨白,却还是一把甩开我。
「你嫂子呢?」
我简直想骂人。
「你还管她?她要杀你!」
陆明棠忽然关上厨房门。
下一秒,煤气味从门缝里涌出来。
我头皮炸开。
她要炸了这间屋子。
我拖着周兰枝往门口走,可防盗门打不开。
密码锁一直报错。
滴滴滴滴。
声音密集得像敲在我脑子里。
沈怀瑾也慌了。
他扶着墙站起来,去撞门。
没用。
手机没有信号。
我想喊邻居,却发现喉咙越来越哑。
论坛页面还在自动刷新。
倒计时开始。
这一轮,她还是救不了任何人。
我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这时,我口袋里忽然震了一下。
我摸出一部老款手机。
我确定,这东西刚才不在我身上。
屏幕亮起。
上面只有一条短信。
「去阳台。」
「左边花盆下面有钥匙。」
「你只有两分钟。」
我顾不上多想,冲到阳台。
左边花盆下,果然压着一把小钥匙。
我用那把钥匙打开防盗门,把沈怀瑾和周兰枝往外拖。
走廊里的空气灌进来,我几乎要哭出来。
可轮到我出去时,一只手从身后抱住了我的腰。
陆明棠贴在我耳边,呼吸很轻。
「妹妹。」
「又慢了。」
轰的一声。
热浪吞没了我。
我第三次死在端午前夜。
3
这一次,我醒在出租车里。
司机从后视镜看我。
「姑娘,前面就是你家小区,还进去吗?」
车窗外,高架桥的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我捂着胸口,感觉身体还残留着被火撕开的痛。
时间倒回得更早了。
我还没到家。
司机又问:「还去吗?」
我立刻说:「掉头。」
司机愣了一下。
「去哪儿?」
我掏出那部老款手机。
它也跟着我回来了。
通讯录里只有一个号码。
备注是三个字。
别回家。
我拨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
久到我掌心全是汗。
那边终于接通。
男人声音很低。
「你终于倒到这一步了。」
我浑身一僵。
这声音我记得。
祁照野。
三年前突然从我生活里消失的人。
也是我从来没敢问出口的那段旧心事。
我攥紧手机。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会倒回来?」
祁照野沉默几秒。
「城南旧疗养楼。」
「来找我。」
「别告诉你哥。」
他挂了电话。
我让司机改道去城南。
一路上,我脑子乱成一团。
陆明棠要毒***。
红绳能控制我。
论坛会自己刷新。
那道厨房玻璃里的影子,还有这部凭空出现的老手机。
每一件事都像一根线,缠得我快要窒息。
城南旧疗养楼已经很久没人修缮。
墙皮剥落,走廊灯忽明忽暗。
门口值班的护士看了我一眼。
「找谁?」
「祁照野。」
护士表情有些古怪。
「三楼最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