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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渊在厨房切水果。
刀刃和案板碰撞，发出规律的笃笃声。
手机屏幕亮起。
他去接电话了，只有十分钟，快走。
我看着他放下菜刀，擦了擦手，走向阳台。
推拉门被关上。
我抓起钥匙，连鞋都没换，光着脚跑出了家门。
初春的地面很冷。
我拦下一辆出租车，报了城南老街的地址。
车厢里弥漫着劣质香水的味道。
司**开了计价器。
车载屏幕上原本播放着广告，画面突然闪烁了一下。
一排红色的字体弹了出来。
**被收买了，别信她说的任何话。
我死死盯着屏幕。
司机一边打方向盘，一边跟着广播哼歌，完全没有注意到屏幕的异常。
耳边传来一阵刺痛。
妈妈，我们要去哪里呀？
那个稚嫩的声音带着哭腔，外面好黑，我好害怕。
我捂住耳朵，强迫自己看着窗外。
城南老街是一片破败的待拆迁区。
楼道里堆满了杂物，散发着霉味。
我停在三楼的一扇防盗门前。
门铃坏了。
我抬起手，用力敲了敲生锈的铁门。
门开了一条缝。
闺蜜的母亲李阿姨站在门后，花白的头发凌乱地散着。
她看清是我，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李阿姨，”
我用手抵住即将关上的门框，“三年前她走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门被猛地拉开。
李阿姨转身走进屋里，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份泛黄的文件。
她把文件用力拍在我的胸口。
纸张边缘刮过我的下巴，留下一道红痕。
是一份**的民事调解书。
“你还有脸来问我。”
她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当年要不是你当着她的面发疯，要拉着她一起死，她怎么会受刺激跳下去！”
我僵在原地。
纸上的黑底白字写得清清楚楚。
林某因重度抑郁症发作，导致受害人产生过激行为。
“不可能！”
我捂着脑袋拼命摇头，“我根本没有病，是她给我发消息说陈渊要害我！”
“你还在装，”
李阿姨指着我的鼻子，手指快要戳进我的眼睛里，“你自己的病治不好，偏偏要拉着我女儿一起死，你现在装什么无辜！”
楼道里的争吵声引来了邻居。
几扇门接连打开。
无数双眼睛盯着我，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就是她啊，”
一个大妈压低了声音，“那个把人家闺女**的疯女人。”
“造孽哦，挺着个大肚子到处跑。”
我步步后退，后背撞上了冰凉的墙壁。
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陈渊拨开人群走了上来。
他手里拿着一双平底鞋。
“对不起李阿姨，”
他在我面前蹲下，动作轻柔地把鞋套进我冰冷的脚上，“她今天没吃药，自己跑出来了，我这就带她走。”
李阿姨往地上啐了一口，重重地关上了门。
我被陈渊半抱着带下楼。
塞进副驾驶。
车门落锁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瑶瑶，”
陈渊启动车子，没有看我，“以后别乱跑了，外面很危险。”
我靠在椅背上，浑身发抖。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我低头看去。
屏幕上没有弹幕，只有一条通话记录的提示。
昨晚凌晨三点。
我拨打了110。
通话时长，三分十二秒。
可我昨晚明明一直在听八音盒，根本没有碰过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