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叶芊芊没理他们，从屋里拿来了两个簸箕。
将艾叶铺在上面，又扒拉均匀。
午后的太阳毒得很。
院子里晾晒的艾草，被晒得卷了边。
叶芊芊休息过后，将兄弟几个换下的衣衫，收拢在一个大木盆里。
又把自己的两件单衣也放进去。
她实在不想在院子里，在几道目光下洗衣。
便端了木盆，跟顾老大说了声：“大哥，我去河边把这些脏衣服洗了。”
顾林抬头看了看日头，又看了看她：“嗯，挑阴凉地儿，早些回来。”
叶芊芊应了声。
端着木盆出了院子。
木盆边缘抵着她的腰侧，稳稳撑住木盆的重量。
快到溪边时，远远就听见了水声，还有隐约的说笑声。
是个妇人声音，听着还有点熟悉。
另外还有一道男人带着笑的声音。
叶芊芊脚步顿了顿。
想着是不是改去下游，但天太热了，实在懒得走。
只好硬着头皮，朝最近的河岸走去。
刚到岸边，就一眼认出了那个妇人，正是上午才见过面的赵婶子。
而她身边说笑的男子，却不是上午那个赵叔。
那男人看着更年轻一点，裤腿挽到膝盖。
却并没帮忙洗衣，而是就蹲在赵婶子身边。
带着调笑，一只手撩着溪水，一下下洒在赵婶子**的脚踝上。
赵婶子洗衣服的手没停，甚至没回头，笑骂道：“要死啊你！没看见我正干活呢!”
那声音软了八个度，黏糊糊的，与上午爽利的招呼截然不同。
是极亲密之人之间才有的娇嗔。
“给你降降火。”男人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有点沙，却透着股懒洋洋的惬意。
“去你的。”赵婶子回过头，笑骂了一句。
伸出手，作势要打那男人撩水的手。
男人轻松地躲开，手却就势握住了她的手腕。
也没用力，就那么虚虚地圈着。
拇指在她腕骨上摩挲了一下，痴痴笑道。
“好好好，不闹你了，快点洗，洗完咱就回去，给你留了好东西……”
两人之间那几乎要溢出来的亲昵，让叶芊芊不好再继续往前。
难道，赵婶子她……？
红杏出墙？
一股**他人隐私的尴尬，让她疾步往后退去。
谁知，刚退了两步，就被叫住。
“哟！这不是顾家新媳妇嘛！一个人来洗衣裳啊？”
赵婶子的声音带着笑意，听不出任何异样。
叶芊芊不得不扭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赵婶子。”
她说着，目光飞快地扫了一眼跟在赵婶子身后的那个男人。
那男人也正看着她，脸上带着笑。
对她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赵婶子也招呼道：“来这里洗，这树荫之下凉快。”
叶芊芊无奈，只好硬着头皮过去。
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坐下，开始捶洗衣服。
眼角余光见赵婶子一直在看她，更尴尬了。
叶芊芊：要不要说自己什么也没看到？
可这样会不会此地无银三百两？
哎！
纠结啊！
赵婶子洗好衣物，又调笑道：“就你一个人？顾家那几个小子呢？也舍得让你自己来河边？”
“他们有事忙。”叶芊芊含糊道。
心里还怪佩服赵婶子的，这种情况下还能这么自然的跟她唠嗑。
好像刚刚的事儿完全没发生一样。
也是个牛人啊！
赵婶子笑嘻嘻的，目光在叶芊芊脸上转了转。
见她太过拘谨，便压低声音，“我刚来的时候也这样，干啥都不自在。”
她说着顿了顿，眼角余光瞥了一下身后的男人，笑容更深了些。
“特别是头两年，脸皮薄，见着谁都慌。”
叶芊芊听得云里雾里，又觉得这话里有话。
只能含糊地点头：“嗯，是有点儿。”
赵婶子见她懵懂，凑近了些，推心置腹道：“咱俩这情况差不多，有些事啊，慢慢就习惯了。”
“家里男人多，是闹腾点，但也有闹腾的好，至少力气活不用愁，有个头疼脑热也有人照应。”
“关键是自己心里得转过弯来，别拧巴着。”
“啊？”叶芊芊一开始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又不是自己在外乱搞，这话说的！
到底谁拧巴？
可见赵婶子没有一丝被撞破的尴尬，还这么坦然。
瞬间，一个念头如惊雷般一闪而过。
似乎为了验证她心中的猜测。
赵婶子又道：“咱这风岭村，条件不好，兄弟共娶一个妻子也是常有的事儿，等习惯就好了，”
共，妻？
什么玩意儿？
叶芊芊如遭雷劈，脸色瞬间苍白。
难怪，难怪赵婶子刚刚一点都不觉得尴尬！
原来早上那赵叔是她的丈夫，这个男人是……另一个丈夫！
那自己？
叶芊芊想到这里，只觉得震惊，又荒谬！
所有之前觉得怪异，难以理解的细节，此刻如散落的珠子，被“共妻”这根线串联起来，变得无比刺目!
原来他们说的‘一家人’是这个意思！
原来如此！
怪不得他们会用那种眼神看自己……
原来根本不是什么给老二一个人买的媳妇！
而是他们是兄弟四个……
赵婶子被她这剧烈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问：“你咋了？脸这么白，是不是中暑了？”
叶芊芊猛地回过神，胸口堵的几乎无法呼吸。
“没，没什么……只是有点头晕。”
她站起身，又差点栽倒。
顾不上盆里还没洗完的衣物，踉跄着，转身就朝着来路，深一脚浅一脚地逃去。
“哎！你的衣服……”赵婶子在身后喊她。
叶芊芊什么也听不见了。
耳边只有自己狂乱的心跳。
共妻？
共妻！
这两个字让她眼前发黑，几乎看不清脚下的路。
原来那些含糊，暧昧，那些兄弟间微妙的眼神和举动，根本不是她以为的兄弟日常!
根本是心照不宣的……
溪水边。
赵婶子看着叶芊芊仓皇逃离的背影，摇了摇头。
叹了口气，对身边的男人道：“看把这闺女吓的，准是还没明白过来。
顾家那四个小子也是……，这种事，哪能瞒着！”
身边的男人笑了笑：“刚来都这样，慢慢就好了，咱们不也这么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