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天佑要复读。」徐国强说。
「复读？」徐国栋笑了，「复读不要钱啊？你们家什么情况你心里没数？天佑复读一年，学费、资料费、生活费，少说三万。你拿得出来？」
徐国强沉默了。
我们家确实不宽裕。我在超市做理货员，一个月两千八。徐国强在物流公司开货车，跑长途的月份能挣八九千，淡季只有四五千。每个月房贷三千，再加生活开销，攒不下几个钱。
「再说了，就算复读一年，明年就一定考好了？」徐国栋接着说，「万一又砸了呢？那不是白烧钱？」
「哥，你能不能别说了？」徐国强的声音发烦。
「我这是为你好。」徐国栋站起来，拍徐国强的肩，「这样吧，天佑的学费我全包。让他来我店里，我亲自带，包吃包住，学成直接上岗，一个月保底六千五。」
徐国强看向我，我看向天佑。
天佑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爸，妈，我想去。」
「你……」
「我不想复读了。」天佑的声音很平，「我怕我再考一年还是这样，我怕让你们失望。大伯说得没错，学门手艺也挺好。」
徐国强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那天下午，徐国栋带天佑去他的汽修店转了一圈。回来后天佑更坚定了，说设备很新，师傅们也年轻，不像想象中那么苦。
徐国强在阳台上又抽了一整包烟。
晚上，他把我拉进卧室关上门：「老婆，你说怎么办？」
「天佑自己想去，就让他去吧。」
「可是……」
「我知道你不甘心。」我握住他的手，「我也不甘心。但天佑说得对，万一复读一年还是考不好呢？到时候他崩了，咱们也受不住。」
徐国强沉默了好久，最后长叹了口气：「听你的吧。」
第二天，徐国栋又来了，手里攥着一份协议。
「培训合同，你们看。」他把纸放在茶几上，「学费三万二，包教包会，学不会退钱。学成之后直接签正式合同，交社保。」
三万二。
我和徐国强对视。这笔钱几乎掏空我们所有积蓄。
「哥，能不能少点？」徐国强问。
「这已经是底价了。」徐国栋说，「外面随便学个高级**认证都要四五万。我这是看在亲兄弟面子上，***。」
徐国强咬了牙：「行，三万二就三万二。」
我们全部存款加起来，三万四。徐国强去银行取了三万二，用信封装好交给徐国栋。
徐国栋掂了掂信封的厚度，直接塞进公文包。
「后天把天佑送过来，我安排好了。」
那天晚上我们躺在床上，天花板上的裂纹像一条蜿蜒的河。
「老婆，你说咱们是不是做错了？」徐国强突然问。
「什么做错了？」
「让天佑去学修车。」
我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但这是天佑自己的选择。」
「他才十八，懂什么选择？」
「那你说怎么办？绑着他去复读？」
徐国强不说话了。
04
第三天一早，我们收拾好天佑的行李。
天佑看起来倒是轻松，说大伯的店条件不错，宿舍有空调有热水，比学校强。
我和徐国强强撑着笑，心里像吞了铅块。
就在我们准备出门的时候，电话响了。
我拿起手机，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北京。
「喂，**，请问是徐天佑的家长吗？」
「我是，您哪位？」
「我是清华大学招生办的刘老师，请问徐天佑同学在家吗？我们想和他谈一下录取的事情。」
我整个人定住了。
清华大学招生办？
「您……您说什么？」我的声音变了调。
「我是清华大学招生办的老师，姓刘。我们想和徐天佑同学谈一谈录取事宜，请问他现在方便吗？」
我转头看向徐国强，他正拎着行李箱站在门口，满脸疑惑地望着我。
「国强……」我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清华招生办……打电话来了。」
徐国强手里的行李箱「砰」地砸在地上。
05
「你说什么？」
徐国强三步并两步冲过来，一把夺过手机：「喂，**，我是徐天佑的父亲，您刚才说什么？」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清楚：「**，徐先生，我是清华大学招生办的刘老师。我们想和徐天佑同学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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