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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医院白色的天花板。
纪星河身上盖着薄被,病房里安安静静,没有裴青萝的身影。
他挣扎着下床,走到门口,刚打开门,就看到两名黑衣保镖警惕地守在门外:“抱歉,纪先生,裴总让您在这里好好休息,没有她的允许,不能出病房一步。”
纪星河喉间一涩,心里泛起酸意。
裴青萝,你就这么怕我对陆靳沉动手吗?要这么防着我?
他没再说话,转过身,回到了病房里。
直到傍晚,病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随即裴青萝走了进来,眉宇间满是疲惫与焦躁,眼底阴郁。
她径直走到病床边,看到纪星河脸色苍白,眼底闪过一抹微不可见的神色。
不过很快,她的目光最终还是定格在了他的脖颈处。
“星河,把你脖子上戴的护身符借我用一下。”
纪星河微微一怔,下意识抬手抚向颈间,一枚温润的护身符静静贴在胸口。
他蹙眉,声音沙哑无力:“你要我的护身符做什么?”
“阿沉抢救过来了,却一直昏迷不醒,高烧不退,医生查不出缘由。”裴青萝薄唇微抿,语气却带着几分无奈,“我找人算了,说需要灵性护身符压煞保平安,你的这枚刚好合适。”
纪星河指尖紧紧攥住护身符,眼底泛起一层湿意,心头涌上一阵酸涩。
这枚护身符,是他儿时突发高烧,昏迷许久,险些夭折,***走遍深山古寺,跪了三天三夜才为他求来的保命之物。
后来母亲离世,这枚护身符就成了他唯一的念想,从不离身。
他抬眸看向裴青萝,眼神里带着一丝倔强:“不行,这枚护身符我不能给你,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是我的**子。”
“不过一枚护身符而已,回头我给你寻十枚百枚更贵重的补偿你。”裴青萝说到这,语气反而缓和几分,轻轻握住他的手,“现在阿沉生死未卜,不能耽误,你先摘下来,等人醒了,我一定尽全力补偿你好吗?”
“这不是东西,是我母亲唯一留给我的念想,想让我给陆靳沉,绝无可能。”纪星河死死护着领口,态度坚决分毫不让。
见他执意不肯妥协,裴青萝眼底最后一丝耐心彻底耗尽,态度逐渐强硬。
“星河,别逼我用手段。”
她拿出手机,递到他眼前。
画面里,是纪星河独资开设的爱心孤儿院,里面有上百名无家可归的孤儿,院落里孩童嬉笑打闹,一派安稳。
可画面角落,隐约能看到几个不起眼的黑色装置,赫然是**。
“我已经让人在孤儿院各处都装了**。”裴青萝再次开口,“要么把护身符给我,保阿沉平安,要么,我立刻引爆,整个孤儿院都要尽数陪葬。”
纪星河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盯着她,眼底满是震惊,失望与愤怒。
他声音颤抖着质问:“裴青萝,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你自己也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从小尝尽流离失所,无依无靠的苦楚,这些孩子和小时候的你一样可怜,你怎么能用他们的性命来威胁我?你怎么忍心?”
“我知道这样做过分。”裴青萝避开他凌厉的目光,语气带着一丝隐忍,却依旧固执己见,“别让我为难,我欠阿沉一条命,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就这么昏迷下去丢了性命。”
“我只要这一枚护身符,你好好考虑,给还是不给,时间不多,别逼我亲自下令引爆。”
纪星河看着她冷漠绝情的眉眼,心底最后一点残存的爱意,也彻底消散。
“三、二......”
裴青萝的耐心几乎快要告罄。
他死死咬着下唇,眼眶通红。
一边是母亲唯一的遗物,是他半辈子的念想,一边是上百个无辜孩童鲜活的性命。
他赌不起,也不能赌。
僵持良久,纪星河终究是指尖颤抖着摘下了护身符,递了出去,声音沙哑:“我给你......希望你对得起这些孩子,也对得起我退让的这一步。”
裴青萝接过护身符,深深看了他一眼。
“你好好休息。”
留下这句话后,转身便大步离开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纪星河一人,心口空落落的,像是被生生挖走一块,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真是太可笑了!
爱了这么多年的人,居然会心狠到要用那么多无辜孩子的性命来威胁他。
究竟是她变了,还是他这么多年都爱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