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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砚深换鞋进来,看见我捂着胸口皱眉。
“又怎么了?”
我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把花拿走,我花粉过敏。”
这句话,我已经说过不下百次。
每一次陆砚深都说下次会注意,
可再下一次,桌上摆的仍旧是百合。
陆砚深看了一眼那束花,语气淡淡。
“花是花店送来的,摆着挺好看。”
“你过敏就吃药。”
我抬头看他。
“我吃药也会难受。”
他像是听见了什么无理取闹的话,眉心压得更深。
“过敏又死不了。”
“家里那么大,你非要盯着一束花较劲?”
胸口的窒息感更加强烈。
从来都不是我和一束花较劲。
是他在和一束花较劲。
我早就在他的书房中看到过一本沈梨的相册。
女孩笑容明媚,怀中总是捧着一大束百合花。
陆砚深见不到心心念念的女孩,
便日日换一束新的百合,睹花思人。
哪怕他明知道,沈梨早就不属于这个世界。
保姆王妈从厨房出来,见我脸色不对,小声问,
“**,要不要我先把花搬到阳台?”
陆砚深冷声打断。
“不用,别什么都顺着她。”
王妈僵在原地,不敢再动。
我低头从包里翻药。
才发现药瓶早就空了。
愣了一下,想起上一瓶药,是流产后那段时间吃完的。
我后来提醒过陆砚深,让他路过药店时帮我带一盒。
他嘴上答应得很好,可直到两个月过去都没买。
新闻稿里总是写,陆砚深心细如尘。
连救助站里老人小孩的常备药,都安排得妥帖周全。
唯独我的药,他转头就忘。
陆砚深见我迟迟没动,语气更不耐。
“药呢?”
“没了。”
他看了眼腕表。
“那就忍一忍,明天让人买。”
我喉咙*得厉害,眼泪被呛出来。
他却误以为我又在哭。
“你能不能别总这样?”
“今天采访那件事已经够难看了,回家还要继续摆脸色?”
他自顾自在餐桌旁坐下,
“赶紧过来吃饭,今天有你最爱喝的鱼汤。”
窒息感和胃里的翻涌交织在一起,我越来越喘不上气。
爱喝鱼汤的,一直都是沈梨。
而我恰恰相反,最讨厌鱼肉的腥味。
“陆砚深......”
我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我真的需要药。”
他筷子一顿,抬眼看我。
“矫情。”
说完,起身拿过外套出了门。
那一刻,我竟然还天真地以为,他是去给我买药。
可我等到眼前彻底发黑,也没有等到他回来。
再醒来时,是在医院。
我的病床边空无一人,手机上也没有他的解释。
只有孤零零的一条新闻推送——
“归国女子深夜晕倒街头,北城首善陆砚深第一时间赶往现场。”
我怔怔看着这行字。
这些年,他做公益归做公益,却很少亲自去处理这种事。
直到新闻配图缓缓刷出来。
我才终于明白。
照片里的女人侧身站在救助车旁,长发垂肩,身形纤瘦。
远远看去,竟有六分像沈梨。
像那个完成任务后,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的沈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