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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赵校长。
他也看着我，眼神里没有犹豫。
我知道，他在用我的六万块钱，警醒全校老师——谁敢违规，就是这个下场。
我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李莉嘴角上扬一瞬，很快收回去，换上一副痛心的表情。
“姜老师，我知道你是为学生好，可是你也不该顶风作案的。”
我看着她，笑了笑。
她被我的笑容弄愣了。
我站起来。
“散会了？”
赵铁军愣了一下。
“散会。”
我拿起桌上的举报信复印件，走出会议室。
身后传来窃窃私语。
我回到工位，拉开抽屉，拿出一本绿色的小册子。
《中小学教师职业行为规范实施细则》。
最新版，上个月刚发的。
我翻开第一页，开始看。
晚上回到家后，我还在研究这本册子。
窗外能看到青城一中的高三楼。
那栋楼的灯，以前每天都亮到十一点。
我曾经是里面最后一个走的。
现在不是了。
我用荧光笔标出关键条款。
红色的是“不得”，绿色的是“禁止”，蓝色的是“必须”。
第12条：晚自习期间，教师职责为维持纪律与安全，不得进行集体或个别学科辅导。
第18条：教师应按时上下课，不得随意拖堂。
第24条：课后不得强制或变相强制留学生补课、辅导。
第31条：周末及法定节假日不得组织任何形式的补课或加练。
第37条：教师不得通过微信、**等通讯工具在非工作时间向学生或家长发送学科资料、批改作业。
这些规定，我以前从来没认真看过。
因为我一直觉得，这些规定是给那些不想干活的老师看的。
负责任的人，谁会拿这个当挡箭牌？
现在我知道了。
负责任，是原罪。
我把这本册子翻来覆去看了七遍。
不是因为我记不住。
是因为我要确保，从明天开始，我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这本册子的允许范围内。
一个字都不会越界。
我抬头看了一眼书桌上的相框。
那是去年高考后，我和上届火箭班的合照。
五十五个学生，五十五张笑脸。
那年我带出了十三个清北。
相框底下压着一张纸条，是学生写的——“姜老师，你是全世界最好的班主任。”
我盯着看了两秒钟。
把相框扣倒了。
然后我拿起手机，把家长群、学生群、年级群全部设为免打扰。
设了三个闹钟。
晚自习结束前五分钟，提醒自己停止一切答疑。
下课铃响前一分钟，提醒自己闭嘴。
周六早上七点，提醒自己关手机别回消息。
做完这些，我关灯躺下。
黑暗中，我对自己说了一句话。
“行了，姜晚。从明天起，你就是一个‘合格’的老师了。”
合格的意思，就是什么都不多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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