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笔对吗?”
老夫人脸色一变。
顾明月适时开口,柔弱道:“姐姐,都是一家人,何必闹到官府去?传出去,对侯府和将军府的名声都不好……”
“妹妹说得对。”我点点头,“所以我才在这儿,跟你们好好‘商量’。”
我转向一直沉默的裴时衍:“世子爷,您说呢?”
他终于抬眼正视我,眸光锐利如刀,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些什么。半晌,他淡淡开口:“给她。”
“时衍!”老夫人急了。
“母亲。”裴时衍声音平静,“按她说的办。”
他语气里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就像过去三年,他对我一样。
我心口那点残余的、可悲的悸动,彻底熄灭了。
“那就多谢世子了。”我扯了扯嘴角,“还有一事。”
我走到案几边,拿起那支笔,在和离书自己名字的位置,工工整整写下“顾盈酥”三个字。然后,我按了手印。
鲜红的指印落在纸上,像一滴血。
我将文书推给老夫人:“请母亲,把印鉴盖全吧。”
老夫人恨恨瞪我一眼,拿起官印,重重按下。
成了。
我拿起那张属于我的和离书,叠好,收入怀中。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姐姐!”顾明月忽然追上来,抓住我的衣袖,眼泪终于滚下来,“你别走……都是我的错,我去跟父亲说,我回江南去,你留下来……”
她哭得真情实感,身子微微发抖,一副被逼无奈的可怜模样。门口候着的几个丫鬟婆子都看了过来,眼神责备。
前世我就是这样,被她几句“示弱”弄得心软,反而被扣上“欺凌幼妹”的**。
可现在……
我反手抓住她的手腕,凑近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道:
“妹妹,戏演过了。”
“你……”顾明月猛地瞪大眼。
我松开手,后退一步,提高声音:“妹妹不必如此。你与世子爷情投意合,我成全你们,岂不是大善?只是往后,妹妹成了这侯府的女主人,可要记得善待下人,莫要再‘不小心’弄湿谁的衣裳了。”
顾明月脸色瞬间煞白。
裴时衍眸光骤冷,看向顾明月:“什么弄湿衣裳?”
“没、没什么!”顾明月慌忙摇头,眼泪掉得更凶,“姐姐定是怪我……怪我当初不该回来……”
我没再看这场戏,抬脚跨过门槛。
冬夜的冷风扑面而来,却比尼姑庵的寒气清新百倍。我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一步步往前走。
“顾盈酥。”
身后传来裴时衍的声音,依旧平淡,却似乎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绷紧。
我没停。
“站住。”
我继续走。
“顾!盈!酥!”
声音沉了,带着某种濒临爆发的戾气。
然后,我听到身后传来“锵”的一声锐响,接着是木头断裂的脆音。
我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月光下,裴时衍站在门口,手持长剑,剑尖斜指地面,沾着新鲜的木屑。而侯府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门槛中央,赫然多了一道深可见痕的劈砍印记。
他握着剑,胸膛微微起伏,眸色暗沉如夜,死死盯着我,一字一句从齿缝里挤出:
“你再说一遍,你走?”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前世我爱了、怨了、最终死心了的男人。
然后,我笑了。
“世子爷,”我声音清晰,穿**风,“和离书已签,印鉴已盖。从今往后,你我婚丧嫁娶,各不相干。”
我转过身,背对他,抬脚,踏入茫茫夜色。
“顾盈酥!你敢——!”
身后传来他压抑着暴怒的低吼,以及什么东西被狠狠砸在地上的碎裂声。
我未再回头。
只是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
凉的。
但心,是热的。
这一次,我自己走。
走出一条活路来。
***
第二章 嫁妆
将军府的马车停在侯府后巷的阴影里,赶车的是个面生的小厮,看见我,眼睛瞪得老大:“小、小姐?您怎么……”
“回府。”我拉开车门,钻进去。
车厢里铺着旧褥子,算不上舒适,但比尼姑庵的稻草堆强了千百倍。我靠在车壁上,从怀里摸出那张和离书,就着车窗透进的微光,又看了一遍。
墨迹已干,红印刺目。
成了。
但只是第一步。
马车在寂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