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柳雨儿治下的沈家。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春桃在一旁为我磨墨,忧心忡忡。
“小姐,您看这些做什么?这都乱成一团了。”
“乱,才好。”
我淡淡地说。
“水浑了,才好摸鱼。”
我拿起一本账册,翻开了第一页。
母亲曾教我,看账,不能只看进出。
要看人,看事,看银子最终流向了哪里。
沈家的产业不算复杂,城中有几间铺子,城外有几百亩地。
最大的开销,来自于府中用度和人情往来。
我一页一页地翻看,速度极快。
春桃起初还想劝,后来见我神情专注,便不再作声,只是默默地为我添茶、研墨。
整整两天。
除了喝几口粥水,我几乎没有合眼。
断腿的疼痛,脸上的*痛,都成了磨砺我心智的刀。
终于,在第三天清晨的第一缕光照进来时,我停下了笔。
在我面前的桌案上,摊开了三本账册。
一本是采买册。
一本是修缮册。
一本是库房出入册。
春桃已经靠在桌边睡着了。
我拿起一张纸,用笔在上面写下了一个名字。
“锦绣阁。”
这是京中最有名的一家绸缎庄。
在采买册上,府中每个月都要从锦绣阁购入大批衣料,价格比市价高出至少三成。
在修缮册上,我看到了另一个名字。
“永盛木行。”
府中每次修缮,都指定用永盛木行的木料,价格同样高得离谱。
巧的是,锦绣阁的掌柜,是柳雨儿的表舅。
而永盛木行的东家,是柳雨儿的亲哥哥。
银子从沈府的账上流出,像溪水一样,悄无声息地汇入了柳家的口袋。
沈言昭知道吗?
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
但他默许了柳雨儿管家,便是给了她这个机会。
我放下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光是这个,还不足以扳倒他们。
沈言昭可以轻易地将一切推到下人身上,再将柳雨儿摘得干干净净。
我需要的,是一个他无法辩驳,也无法插手的人。
一个比他更看重沈家脸面和利益的人。
我看向春桃,轻轻唤醒她。
“春桃,去一趟老夫人的院子。”
春桃**眼睛,满脸困惑。
“小姐,您找老夫人做什么?她一直不喜欢您。”
“就说,儿媳病重,恐不能再掌管中馈。”
“为免府中事务无人打理,特地整理了账目,想请老夫人过目,并将管家之权,正式移交给雨儿妹妹。”
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力量。
“记住,一定要当着所有下人的面说。”
春桃虽然不解,但还是点头应下。
她快步走了出去。
我靠在床头,看着窗外。
沈言昭的母亲,沈老夫人。
一个出身商贾,精明算计,爱财如命的老**。
她会是我的第二把刀。
春桃很快就回来了,脸色却有些发白。
“小姐……老夫人她……她说她马上就过来。”
“但是……”
春桃欲言又止。
“但是什么?”
“老夫人让柳姑娘陪着她,一起过来了。”
03
门被推开。
沈老夫人走在最前面,一身暗紫色寿字纹锦袍,满头的金玉首饰,显得富贵又威严。
柳雨儿扶着她的手臂,跟在身侧。
她换了一身素雅的白裙,脸上薄施粉黛,看起来楚楚可怜,眉眼间却藏不住那份得意。
一进屋,老夫人就被浓重的药味呛得皱起了眉头。
她用手帕掩住口鼻,目光嫌恶地扫过我狼狈的床铺,最后落在我缠着厚厚绷带的脸上。
“哼,死不了就别在这里装神弄鬼。”
老夫人的声音尖酸刻薄,一如既往。
柳雨儿柔柔地开口,声音里满是关切。
“姐姐,你感觉怎么样了?言昭哥哥很担心你,只是他公务繁忙,才没能时时来看你。”
真是可笑。
她嘴里的“言昭哥哥”,此刻或许正在哪个酒楼,为她一掷千金。
我没有理会柳雨儿的惺惺作态,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
“母亲……”
“行了行了,你这副鬼样子,就别折腾了。”
老夫人不耐烦地挥挥手,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柳雨儿乖巧地站在她身后,为她捶着背。
“说吧,叫我这个老婆子过来,又想耍什么花样?”
老夫人斜睨着我,一脸的不信任。
我让春桃将我扶起来,靠在床头。
然后,我指了指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