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双手。
手机又亮了。
余清棠发来十几条消息。
“你回家了吗?”
“我刚才被我妈拉着,没办法下来。”
“梁叙已经走了。”
“你别误会,我跟他真的没什么。”
“沈砚舟,你说句话好不好?”
我坐在地上,背靠衣柜,指尖从屏幕上划过。
四年里,我其实见过很多痕迹。
她朋友圈屏蔽了我妈,却给**妈发我做饭的照片,配文是“同事手艺不错”。她同学聚会从不带我,说人太多怕我尴尬。她公司年会邀请家属,我站在酒店门口等她,她出来第一句是“你怎么没在车里等”。
我每次都替她找理由。
她怕麻烦,她不擅长介绍,她家里压力大,她还没准备好。
人一旦喜欢谁,就容易兼职当编剧,专门给对方写洗白剧本。
可编剧写到最后,也得看票房。
我回她:“明天回来拿东西。”
那边几乎立刻回:“你要分手?”
我看着这四个字。
原来她也知道这叫分手。
我打字:“不是你先把我分到同事组的吗?”
她电话打进来。
我没接。
她继续发:“我只是说错一句话。”
我盯着那行字,慢慢敲下去:“清棠,一句话能说错,但四年不能都说错。”
发完,我把手机调成静音。
房间里只剩空调的低响。
我继续收东西。
她的护肤品占了半个梳妆台,我用纸箱垫好,一个瓶一个瓶放进去。瓶身上还贴着小标签,是我怕她分不清白天晚上用的,给她写的“早晚急救”。
挺讽刺。
我连她脸上哪块皮肤需要修护都记得,她却记不住我在她人生里是什么身份。
早上五点,天色从窗帘缝里钻进来。
我把三个纸箱放在客厅,旁边贴了便利贴:衣服、护肤品、杂物。
最后一个纸箱里,我放了那只银色小鹿胸针的购物小票。
她送给梁叙了,但钱是我付的。
我没想要回来。
我只是想让她看看,一段关系里的廉价,往往不是东西便宜,而是人被拿去凑数。
七点半,我洗了把脸,刮掉一夜没睡冒出来的胡茬。
镜子里的男人眼睛有点红,但还算完整。
我冲他点点头。
“沈同事。”我说,“上班。”
周一早高峰,公司电梯里挤得像一罐午餐肉。
我站在角落,手里拎着电脑包,旁边行政小冯盯着我看了三秒,小声问:“砚舟哥,你昨晚没睡?”
我说:“睡了。”
她看我的眼袋:“睡在工地?”
电梯里有人笑出声。
我也笑:“差不多,人生烂尾楼。”
我们公司叫青岳文旅,做城市活动策划和商业展陈。名字听着山清水秀,实际每天都在甲方修改意见里披荆斩棘。余清棠在品牌部,我在项目部。我们谈恋爱四年,公司里知道的人不多。
不是我想地下。
是她说办公室恋情麻烦。
我配合。
配合到最后,她把我配成了同事。
刚到工位,项目总监陶闻就把我叫进会议室。
陶闻四十出头,头发永远像刚从风里抢回来,嘴上常挂一句:“别跟甲方谈感情,甲方没有这个器官。”
他把一份方案推给我:“城南艺术街区的开街活动,前期你跟了两个月。今天下午终审,余清棠那边说主视觉要换。”
我翻开文件。
主视觉原本是我和设计组熬了三晚定下的,以旧厂房红砖和城市烟火为主。余清棠的新提案却换成了蓝金色礼盒风,精致倒是精致,像把菜市场改成了珠宝展柜。
我问:“为什么换?”
陶闻揉太阳穴:“她说客户老板娘喜欢高级感。”
“客户老板娘卖烤串起家的。”
“所以她现在最怕别人知道她卖过烤串。”
我懂了。
这就是我们行业最难的地方:客户要的不是方案,是洗澡水。要把过去洗掉,还不能让人看见搓下来的泥。
陶闻看我一眼:“你跟清棠是不是吵架了?”
我合上文件:“没有。她是我同事。”
陶闻手一顿。
他人**湖,听一句话就知道有故事,但他没追问,只是把笔往桌上一丢:“行,同事就同事。下午别把私人情绪带进会议室,客户不付心理咨询费。”
我点头:“放心,我只收项目费。”
上午十点,余清棠来了公司。
她穿着浅灰衬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