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手伸进大衣口袋,拿出那枚被我扔进湖里的戒指。
戒指已经旧了,银边有划痕。
“她说不想见我?”
谢承安点头。
“对。”
“那她为什么把戒指捡回去了?”
谢承安一愣。
桑宁猛地抬头。
沈砚舟把戒指放在掌心,语气很平。
“我离开云州前,回过南湖。戒指不在湖里。后来我在谢家门口见过她一次,她手上戴着它。她以为我没看见。”
我站在石阶旁,看着他掌心那一点旧银光,喉咙像被雪堵住。
那天我从湖里摸了很久,指甲翻裂,才把戒指找回来。我不敢戴在手上,只能藏在袖口。没想到他还是看见了。
谢承安的眼皮跳了一下。
“一枚戒指说明不了什么。她这个人最会做戏。”
沈砚舟收起戒指,声音忽然沉了。
“是啊,她最会做戏。她说爱我时像真的,说恨我时也像真的。”
他看向桑宁。
“你跟她一起长大。你告诉我,她最后一次让你给我带的话是什么?”
桑宁嘴唇冻得发紫。
“她让我告诉你,别回头。”
沈砚舟的手顿住。
我闭上眼。
那不是我让桑宁带的话。那是谢承安改过的。
我真正说的是,让沈砚舟活下去,别回头找我。
谢承安不让桑宁再开口。
他让管家拿来一份旧录音,按下播放键。里面是我的声音。
“沈砚舟太麻烦了。只要他父亲认罪,沈家就再也翻不了身。”
“那孩子一样的情分,我玩腻了。”
“谢承安,你答应我的婚礼,别食言。”
录音放到第三句,湖边有人倒吸气。
沈砚舟的脸色没有变,手里的戒指却被他握进掌心。
我站在他身侧,低声说:“不是这样的。”
没人听见。
桑宁挣扎着往前爬。
“录音被剪过。沈先生,你听我说,晚棠那天是被逼的。”
谢承安抬脚踩住她的手。
桑宁痛得额头磕到石阶上。
沈砚舟没有拦。他看着桑宁,像在看一个替我撒谎的人。
“被逼?”
谢承安弯腰,语气温和得让人发冷。
“桑宁,晚棠对你不错,我理解你想替她说话。可人总要认清事实。她死心塌地嫁给我,是为了谢家的钱,也是为了报复沈家。你再编下去,只会害更多人。”
桑宁仰头看他。
“你敢让我进南楼吗?”
谢承安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抓住这点变化,声音发颤,却一字一顿。
“晚棠所有东西都在南楼。她的药,她的信,她被你们锁过的房间,都在那里。沈先生,你要恨她,也该亲眼看完再恨。”
沈砚舟转身看向南楼。
谢承安挡住他的去路。
“南楼年久失修,里面都是谢家的私物。沈砚舟,你今天闹到这里已经够了。”
“不够。”
沈砚舟一步一步走近他。
“我父亲一条命,我母亲半生病骨,我沈家几十口人三年的苦,怎么会够?”
谢承安退了半步。
“你要查可以,先让律师来。”
沈砚舟笑了,笑意没有进眼。
“三年前你们拿着假证据逼我父亲认罪时,有让律师来吗?”
他抬手。
“开门。”
两个保镖立刻朝南楼走去。管家急得追上去,被沈砚舟的人拦住。
我跟在他们后面,脚步穿过雪地,没有留下痕迹。
南楼的门锁落满灰。
那扇门打开时,风卷出一股陈旧的药味。
南楼里很暗。
三年前我住进来时,谢承安说这里清净,适合养身体。后来我才知道,清净的意思是没人听见我喊疼。
客厅桌上还摆着一只裂了口的瓷杯。杯底干着一圈褐色药渍。
桑宁被人扶进门,看到那只杯子,眼泪一下掉下来。
“这是晚棠最后用过的。”
沈砚舟站在门口没动。
谢承安跟进来,强作镇定。
“旧楼没收拾,什么东西都有。你们别借题发挥。”
桑宁指着楼梯下的储物间。
“那你敢打开那里吗?”
谢承安没有回答。
沈砚舟看了他一眼。
保镖撬开储物间的锁。门一开,里面滚出一只旧药箱。药箱里有空药瓶、染血纱布,还有一支断掉的录音笔。
桑宁扑过去,把录音笔护在怀里。
“这是晚棠藏的。她那时每天都被谢家逼着喝药,她怕自己撑不到你回来,就让我想办法把东西送出去。”
沈砚舟终于走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