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想当她的心理医生。
以前的原主也许会心疼，会心软，会留下来安慰她。
但那不是我。
“星晚，我跟你说过的话，每个字都是真的。”我把袖子从她手里抽出来，动作很轻但很干脆，“我没有怪你，也没有赌气，更没有想报复谁。我只是换了一条路走。这条路跟你没关系，跟沈砚洲也没关系，是我自己的。”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我没给她机会。
“你今天喝了酒，让司机送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我朝她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出了锦澜会所的门，秋天的夜风迎面扑来，带着一股凉意。
我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觉得整个人清爽了不少。
酒气烟味香水味被风吹散之后，空气里只剩下梧桐叶和秋天的味道。
身后有人跟了出来。我回头一看，是宋知意。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裤装，高跟鞋踩在青石板路面上咯咯响。
头发盘起来了，露出修长的脖子，耳垂上两颗珍珠耳钉在路灯下闪着温润的光。
整个人比之前见到的时候都利落了不少。
“走得倒挺快。”她走到我身边，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我刚才看到你和沈砚洲在走廊里说话，说什么了？”
“他给了我一张名片。私人号码那种。”
“你接了？”
“接了。”我掏出那张名片给她看了一眼，又收了回去，“不过我跟他说清楚了——合规的配合，违规的免谈。”
宋知意看了我两秒，然后笑了。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跟她平时那副高冷的模样完全两样。
“我认识沈砚洲十几年，他主动给人私人号码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她把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你一个刚入职的科员能让他主动递名片，已经破纪录了。”
“他不是给我面子。”我说，“他是给我坐的那把椅子面子。”
“那又怎样？”宋知意偏过头看我，“椅子是你自己考的，不是你家里买的，也不是谁施舍的。你坐上去，就是你的本事。”
我转过头看她。
路灯的光打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认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这一刻我忽然觉得，原著里被写成恶毒女配的宋知意，其实比谁都看得明白。
“你最近备考怎么样？”我问。
“还好，逻辑推理的正确率提到七成了。”她皱了皱眉，“但数量关系还是不行，排列组合的题一看就懵。”
“排列组合其实有规律，把原理搞清楚了就行，不用死记硬背。下次你遇到不会的拍下来发我，我给你看。”
“你说的，别嫌我烦。”
“不嫌。”
我们沿着胡同往外走，青石板路在脚下延伸，两旁的灰墙上投着斑驳的光影。
走出胡同口的时候，城市的嘈杂重新涌进来，车流声人声远处店铺里的音乐声，搅在一起，热气腾腾的。
“陆行舟。”宋知意忽然停下脚步。
“嗯？”
“我想跟你说个事。”她的表情认真起来，但眼神里带着一丝少见的犹豫。
“你说。”
她张了张嘴，又合上了，最后说了一句让我意外的话。
“算了，等我考上了再说。”
我看着她，没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上岸这种事，急不来。
“行，等你。”
5
新的一周，市经济工作会议如期召开。
市长在会上讲了话，我坐在后排旁听，面前摊着笔记本，记着领导发言的要点。
市长念到我写的那段关于全市产业布局的部分时，我特意留心听了一下。
沈氏集团的项目被放在了“加快推进重点项目建设”这一节里，和另外几家龙头企业的项目并列，措辞上既给了肯定，也强调了“坚持公开公平公正原则”。
不偏不倚，刚刚好。
坐在我旁边的王科长侧过头看了我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那个点头的意思我懂——稳了。
会后我回办公室整理会议纪要。
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我一个人的打字声。
写着写着，我忽然想到一个事——就在两个多月前，我还是这本小说里的悲情男二，站在晚宴角落里看着男女主跳舞，心里全是嫉妒和不甘。
现在呢，我坐在这间挂着“市委办公室”牌子的房间里，起草影响全市经济发展的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