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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邬国战区。
炮火声不断在远处响起。
我趴在半截断墙后面。
用左手端着特制的单兵摄像机。
相机的承重绑带固定在我的右边空袖管处。
镜头对准前方街道。
一辆装甲车从废墟中开过。
几个当地儿童在追逐车尾散落的压缩饼干。
我用左手大拇指按下录制键。
裴铮拿着防爆盾挡在我的侧前方。
一块弹片打在盾牌的防弹玻璃上,火花四溅。
“撤!对方开始无差别炮击了!”
裴铮大喊。
我站起身,把相机收进胸前的包里。
跟在裴铮身后,跑进地下掩体。
掩体里光线昏暗。
我找了个木箱坐下。
把储存卡***,**军用电脑。
打开剪辑软件。
我用左手在键盘上敲击。
最开始的几个月,我连复制粘贴都需要按错好几次。
现在,我的左手打字速度已经完全适应了工作节奏。
鼠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视频剪辑完成,点击发送回总部。
裴铮拿着一个铁饭盒走过来。
递给我一把叉子。
“今天只有牛肉罐头拌通心粉。”
我接过叉子。
把饭盒放在膝盖上。
用叉子卷起通心粉,送进嘴里。
通心粉有些硬,嚼起来费力。
吃完饭,裴铮拿来医药箱。
解开我的衣领。
右肩的截肢创面因为长期背负相机绑带。
磨破了皮肉,渗出**的组织液。
他用棉签沾着药水清理创面。
“总部的专家发来了新型义肢的图纸。”
裴铮说。
“不用了,太重了不方便行动。”
电脑屏幕弹出新邮件的提示音。
发件人是国际战地新闻最高奖项“普利策奖”评委会。
我点开邮件。
“沈记者,您的作品《战火下的断肢》已入围最终评选。”
“请于下月飞往纽约参加颁奖典礼。”
裴铮看到了屏幕上的字。
他合上药箱。
“干得漂亮,你应得的。”
此时的国内。
陆淮川坐在联合医院副院长的办公室里。
桌上放着一堆被退回的课题报告。
正牌副院长把报告推到陆淮川面前。
“陆医生,你这半年的论文数据错漏百出。”
“引用的病例全是两年前的旧数据。”
“连基础的排版都对不齐。”
“你拿这种东西来申请今年的**级科研基金?”
陆淮川拿起报告翻了两页。
这些工作以前全是我做的。
我会在他睡着后,熬夜核对每一个小数点。
整理出完美的表格。
修改每一处语病。
陆淮川把报告扔回桌上。
“我最近手术太多,太累了。”
副院长冷哼一声。
“手术多?你上个月主刀的那个胆囊切除术,切断了病人的胆管。”
“家属在医院大厅拉**闹了三天。”
“要不是医院给你压下来,你现在已经被停职了!”
“你要是状态不行,就回家休息几个月!”
陆淮川走出办公室。
顾婉提着几个购物袋走过来。
全是各大奢侈品名牌的包装。
“淮川哥!你看我买的新包,好看吗?”
陆淮川盯着那些袋子。
手机弹出银行的扣款短信。
“你刷了我的信用卡主卡?三十万?”
顾婉挽住他的胳膊。
“你答应过要给我买礼物的嘛。”
“清晏姐以前也不管你花钱啊。”
陆淮川甩开她的手。
“我的科研经费被砍了。马上把这些东西退掉!”
顾婉撇开嘴,眼眶变红。
“退掉多丢人啊,店员会笑话我的。”
陆淮川没有理她。
转身走向电梯。
“回家,把书房里那个蓝色的文件箱找出来。”
“我要用里面的原始数据。”
顾婉站在原地没动。
“哪个蓝色的箱子啊?”
“沈清晏留下的那个!”
陆淮川提高音量。
顾婉抓紧了手里的购物袋。
“那个箱子太占地方了,里面的纸发黄。”
“上个月收破烂的来,我连着旧报纸一起卖了。”
陆淮川停下脚步。
转过头。死死盯着顾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