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世霆风尘仆仆地冲回警局,满脑子都是那串打不通的号码。
可他刚踏进重案组的大门,就被人叫住了。
“沈督察,局长叫你立刻去他办公室。”
沈世霆心里咯噔一下。
推开局长办公室的门,迎面砸过来的是一份文件。
“你干的好事!”
局长猛地一拍桌子,手指几乎戳到他脸上。
“林队受了多少罪,死了连个烈士名分都不能给!”
“你倒好,在他死后还要弄脏他的名声,你是要寒了林队亡灵和家属的心啊!”
沈世霆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起墓园里林芷茵跪在碎掉的墓碑前,双眼猩红,透着绝望。
“沈世霆。”
“我跟你,恩断义绝。”
这两句话像刀一样刺进他的心。
他心底忽然涌起绵密的疼痛和恐惧。
“局长,林芷茵的警号为什么注销了?”
“是不是她闹脾气辞职了?局长,我可以去找她,我会劝她回来……”
“不用找了。”
局长打断他。
“局长,这是什么意思?”
沈世霆的声音开始发抖。
“你告诉我,她到底出了什么事?”
“别问了,既然她不想告诉你,我也不会告诉你的,回去吧。”
沈世霆被请出办公室。
他失魂落魄地赶回家里。
屋子空荡荡的。
林芷茵在这里生活过的一切痕迹都已经被抹去。
就好像,她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沈世霆翻遍了整个港城。
调监控,查交通记录,翻出入境档案。
他把林芷茵可能去的每一个地方都找了一遍。
什么都没有。
她像人间蒸发一样。
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深夜,他坐在重案组的办公室里意外点开了一份归档资料。
附件里有一份加密人员名单,没有姓名,没有身份,只有数字编号。
名单最末尾,新增了一行字。
“新入卧底一人,已派往东南亚残余据点。”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浑身血液倒流一般,从头顶凉到脚底。
那是林芷茵父亲卧底了二十年的地方。
她唯一的愿望,就是继续父亲未完成的事业。
只是,因伤退下前线后,她就再没提过这件事。
沈世霆猛地站起来,椅子翻倒在地发出巨响。
他不敢相信自己内心的猜测。
如果他的猜想是真的,那这辈子,他还能有机会见到她吗?
或许若干年后,送回来的只有一具鲜血淋漓的**。
沈世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办公室的。
他像丢了魂魄一样,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双眼熬得通红。
温妍见他好几天没有联系过自己,终是按耐不住,主要找上门。
沈世霆开了门,头发乱糟糟的,胡子好几天没刮,眼睛底下青黑一片。
“世霆,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温妍心疼地伸手要摸他的脸。
却被沈世霆躲开了。
“你来干什么?”
“世霆,我担心你啊,你电话也不接,我都怕你出了什么事……”
“出去。”
沈世霆冷声道。
温妍扑上去抱住他,哭得梨花带雨。
“世霆,你别这样,我心疼你。茵茵走了,你还有我啊,我一直在等你……”
沈世霆忽然抬手,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温妍整个人愣住了,捂着脸瞪大眼睛。
“她的名字,你不配提。”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滚出去。”
温妍哭着跑了。
门关上之后,沈世霆慢慢滑坐在地上。
他把脸埋进手掌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呜咽。
局里见他意志消沉,工作频繁出错,局长亲自签字把他撤了职,送进青山精神病院。
他被诊断出重度抑郁,精神**。
经常一个人对着空气喊着女人的名字。
偶尔清醒的时候就不停地煲汤,做菜,自己却一口不吃,全部都倒掉了。
他在精神病院里住了五年。
直到五年后,电视机播放着一则重大新闻。
“本台消息,近日,一个盘踞在东南亚的大型跨国**集团被捣毁,击毙匪徒十七人,抓捕涉案人员四十六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