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她看见我进来，朝我笑了一下。
那种笑很浅，但眼睛亮。
我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顺利吗？我问。
她点点头，小声说，陈总人挺好的，聊了几句。
我嗯了一声，倒了杯水递给她。
方远自觉地坐到我另一边，眼珠子跟雷达似的到处扫。
我知道他在找谁。
不用找。
八点十分，宴会厅的门又开了一次。
沈知意进来了。
她穿了件黑色的修身长裙，头发披着，耳朵上一颗碎钻耳钉。
五年了，她几乎没怎么变。
不对，变了一点。
气质更冷了。眼神更利了。
她身边跟着个助理模样的女孩，手里抱着文件夹，寸步不离。
沈知意进门后视线扫过全场，在我这个方向停了不到半秒。
然后她移开了目光，径直走向另一侧的座位。
方远用胳膊肘怼我。
看见了？
看见了。
方远又怼我一下。
她看你了。
我知道。
方远第三次怼我。
你什么反应都没有？
我把他胳膊肘拨开。
我该有什么反应？
方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憋出一句——
你现在是真的变了。
我没接话。
倒不是装酷。
是真的没什么感觉了。
五年前那种闷在胸口的东西，早就散干净了。
沈知意是沈知意，我是我。
两条平行线，不再有交点。
至少我是这么以为的。
直到晚宴进行到一半，陈总举着酒杯过来敬酒，挨桌走。
走到沈知意那桌的时候，他笑着说了句什么，然后顺手把人往我们这桌引。
知意啊，你跟念行的顾总是合伙人吧？来，我介绍一下，顾总的先生也在这儿。
沈知意端着酒杯跟过来。
她的脚步在看见我的那一瞬间，顿了一下。
很短。
短到如果不是盯着看，根本察觉不到。
然后她恢复了正常的步伐，走到我们桌前。
顾念站起来，笑着说，沈总来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先生，苏衍。
我也站起来。
看着沈知意。
她也看着我。
五年没见。
近距离对视的时候，我才发现她眼角多了一颗很淡的痣，以前没有。可能是后来长的。
气氛安静了两秒。
我先开口。
好久不见。
语气很平，像是见了个普通老熟人。
沈知意的睫毛动了一下。
好久不见。
她的声音也很平。
但她握着酒杯的手指，微收紧了一点。
顾念察觉到了什么。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沈知意，眼里多了一丝探究。
但她什么都没问，只是笑着岔开话题。
沈总坐一会儿吧？
沈知意摇头。
不了，那边还有人等我。
她冲顾念点了点头，又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快，很淡。
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
然后她转身走了。
方远在旁边憋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
**。
我坐下来，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顾念在旁边轻轻拉了一下我的袖子。
苏衍。
嗯？
她就是……你以前说的那个？
我转头看她。
顾念的表情谈不上吃醋，更多的是一种好奇，和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我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
是，以前的事了。
顾念抿了抿嘴唇。
她很漂亮。
你也很漂亮。
顾念白了我一眼，但嘴角还是翘起来了。
方远在旁边发出猪叫一样的声音。
我踩了他一脚。
晚宴继续。
觥筹交错，推杯换盏。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我注意到，整个晚上，沈知意再也没有往这边看过一眼。
一次都没有。
第三章
晚宴结束是十点半。
我和顾念从宴会厅出来，方远识趣地先走了，说要回去喂猫。
他根本没养猫。
酒店门口等代驾的时候，顾念靠在我肩膀上，有点微醺。
陈总那边太能劝酒了，她红着脸嘟囔，我喝了三杯。
三杯白酒，她这体格确实有点撑不住。
我把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
明天你跟沈知意那边还有会？
嗯。她闭着眼点头。十点，在她公司。
要我送你去？
不用。她揉了揉眼睛，抬头看我，正经起来了。苏衍。
嗯？
你跟她之间，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想了想怎么措辞。
商业联姻。从小定的婚约。大学毕业那年她退婚了。就这样。
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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