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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赶到小佛堂时,紫檀木供桌已经被掀翻在地。

林宛若由宫女搀扶着,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

见我进来,她连身子都未起,掩唇笑道。

“姐姐莫怪,钦天监的大人们说,今日紫微星暗淡,长**煞气太重,恐惊了臣妾腹中的胎神。”

“臣妾这也是为了保住陛下期盼已久的皇嗣,少不得要替姐姐清理清理这腌臜地方。”

我静立在殿中,面沉如水,未发一言。

见我不接招,林宛若眼珠一转,目光忽然定在了佛龛最深处的紫檀木匣。

她上前两步,一把将那木匣扯下,挑出里面的血玉,举在眼前端详。

“这玉的水色倒是通透,听闻是姐姐那早亡的母亲留下的?”

“先夫人福薄寿短,这等带着阴气晦气的死人物件,怎配供奉在中宫?”

“若沾染了邪祟,伤了本宫的皇儿,姐姐担待得起吗?”

说罢,她涂着鲜丹的指尖松开。

血玉佩砸在坚硬的青金石砖上,瞬间四分五裂。

林宛若故作惊恐地捂住嘴,眼底却满是得逞的快意。

“哎呀!本宫有身孕,手腕酸软无力,竟不当心没拿稳。”

“不过是一块旧玉罢了,姐姐母仪天下,自然不会为了这等死物与本宫和腹中的小皇子置气吧?”

护甲深深刺入掌心,只要我越雷池半步,便是谋害皇嗣的死罪。

我一片一片将地上的碎玉拾起,小心翼翼地拢进贴身的锦帕里。

林宛若见我这般隐忍,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她兴致缺缺地冷哼了一声。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太监尖锐的通传声。

萧景辰一袭明黄龙袍,匆匆迈入门槛。

他连看都未看一眼满地狼藉。

径直走向林宛若,将她上下打量一番。

随后,他的目光才落到跪在地上手捧碎玉的我身上。

他没有询问半句缘由,眉头厌恶地皱紧。

“皇后!你堂堂一***,怎的如此做派?”

“宛若怀着皇嗣,身子最是金贵,你在这小佛堂里供奉些阴气森森的物件,若是冲撞了龙胎,你万死难辞其咎!”

我将沾着掌心血迹的帕子收进袖中,伏身叩地。

“是臣妾思虑不周。”

萧景辰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我,凉声训斥。

“不过是一块陈年旧玉,碎了便碎了,你这般丧着脸做给谁看?”

“难不成还要朕的贵妃,屈尊降贵给一块死物赔罪不成?”

“你若再敢因这些小事给宛若脸色看,朕绝不轻饶!”

我将头深深埋在冰冷的青砖上,声音平稳。

“臣妾不敢,贵妃腹中的皇长子乃国之根本。”

“这佛堂确有煞气,贵妃砸得对。”

“臣妾明日便命人将此地封禁,绝不让晦气惊扰了皇嗣。”

萧景辰这才满意地冷哼一声。

转身搂过林宛若的肩膀,温声安抚。

“外面风大,朕陪你回翊坤宫用膳。”

我跪在原地,听着他们的脚步声消失在长廊尽头。

起身时,眼底伪装的恭顺褪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淬了毒的寒冰。

暗卫首领悄无声息地从阴影中单膝跪地。

我将那包碎玉递给他,声音冷若冰霜。

“送去镇国公府,交给我舅舅。”

“告诉他计划提前。”

“本宫一日都不想再等了。”

三日后,内务府总管太监捧着一份明黄的典礼折子,跪在殿外通传。

“皇后娘娘!皇上降旨,下月初八为贵妃举行册封皇贵妃的晋封大典。”

“为了彰显六宫和睦与嫡庶相亲,陛下命您在典礼当日亲自走下凤座,为皇贵妃捧印授册。”

“赐金册金宝,并与其同登城楼接受万民朝拜。”

让正宫皇后亲自给一个妾室捧印!

这是要把我的脸面,把中宫的尊严剥下来,垫在林宛若的脚底!

我看着窗外浓重的夜色,嘴角反倒漫上一抹幽深的笑意。

“好啊。”

“本宫接旨。”

“大典那日,本宫定当亲自为她送上一份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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