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登陆,暴雨在一夜之间席卷了整座山脉。
清晨,客栈的广播里传来紧急通知,由于面临泥石流风险,所有旅客必须紧急撤离。
大堂里一片混乱,行李箱的滑轮声和人们的惊呼声交织在一起。
我因为昨晚淋了雨,发起了高烧,浑身酸痛得使不上力。
林知夏紧紧拽着程砚的冲锋衣衣角,脸色惨白地站在最前面的门口。
救援队的重型越野车停在外面,雨水像瀑布一样砸在车顶上。
“最后一辆车,只能带两个人。”
救援人员大声吼着。
“剩下的等下一批,至少要两个小时。”
林知夏惊叫了一声,死死抓住程砚的手臂。
“砚哥,我害怕,我不要留在这里。我头好痛,我是不是要死了。”
程砚搂着她的肩膀,看向站在后面的我。
他眼里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被冷漠代替。
“向晚,你身体好,留下来等下一批。我先带知夏下山去医院。”
我强撑着眼皮,看着这个口口声声说爱我五年的男人。
“程砚,我也发烧了,三十九度二。”
我的声音沙哑,几乎被雨声吞没。
林知夏在一旁急促地开口。
“晚晚,你昨天精神还那么好,怎么一到撤离就发烧了。砚哥真的很担心我,你能不能不要在这个时候开这种玩笑。万一山体滑坡,我们都会死在这里的。”
程砚听到“死”字,身体猛地一震。
他再也没有看我一眼,直接护着林知夏冲向了车门。
“向晚,回去待着别淋雨,下一班车很快就到。听话。”
“砰”的一声,车门重重关上。
越野车在泥泞的山路上轰鸣而去,只留下漫天的尾气和飞溅的泥水。
林知夏在车窗里看着我,朝我做了个胜利的口型。
“你输了。”
我站在四处漏风的大堂里,冷风吹得我瑟瑟发抖。
我看着垃圾桶里那副沾满泥土的蓝色冰袖,自嘲地笑了一声。
拿出手机,拨通了昨晚连夜联系的私人救援队电话。
“李师傅,我是昨晚付了定金的向晚。对,现在可以上山了,钱已经付过了。”
二十分钟后,一辆经过改装的黑色悍马停在客栈门口。
我拖着行李箱,坐进了温暖的车厢。
把手腕上戴了三年的情侣手链解下来,扔出了车窗。
漫天大雨还在下,但我不想再站在冰冷的雨里为任何人等待。
再次点开我们三人的旅行小群。
手指滑动,我直接点击了退群。
下一刻,消息提示音响起。
“向晚,你又在胡闹什么?”
“救援队说你没上他们的车,你去哪了?”
我扯了扯嘴角,暗灭了手机。
列车在站台发出长鸣。
我检票上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