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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特批取保候审的那天下午,陆氏集团的股票宣告彻底**,面临破产清算。
陆衍避开了蜂拥而至的媒体,独自抱着纯黑色的骨灰盒,爬上了市中心最高那栋大厦的天台。
狂风在百米高空呼啸,将他原本平整的衬衫吹得凌乱不堪。
他面无表情地跨过及腰的防护栏,大半个身子悬挂在大楼边缘。
“冉冉,黄泉路太冷了,我来陪你。”
他低下头,近乎虔诚地亲吻着黑色石盒,温热的眼泪滴落在上面。
许晚气喘吁吁地跑上来,看着护栏边缘的男人,直接破口大骂。
“陆衍,你要死死远一点,别弄脏了冉冉的骨灰!”
陆衍动作一顿,木然地转头看着她。
“你以为你跳下去,就能见到她了?”许晚往前逼近一步,字字诛心。
“冉冉她这辈子做过最恶心的一件事,就是当年瞎了眼嫁进陆家。”
“结婚三年,你有好好对待她吗?黄泉路上,她恨不得绕着你走,一步都不想跟你同路!”
许晚指着脚下深不见底的车水马龙。
“你欠她一条命,欠她爸一条命,你凭什么以为摔个稀巴烂就能一笔勾销?”
“你要是个男人,就给我好好活着,带着这满身的罪孽,活到老,活到死!”
“每天晚上只要闭上眼睛,就睁着眼看她是怎么咽下那条项链的!”
陆衍浑身战栗不止,抱着骨灰盒的双臂不断收紧。
他慢慢从护栏外退了回来,双腿彻底失去力气,直直跪倒在粗糙的水泥地上。
他将脸死死贴着那个骨灰盒,“冉冉,你入梦来骂我一句好不好……”
“你打我,你拿刀子**都可以,你别躲着我……”
我就站在他面前,离他不到半步的距离,看着他在地上痛哭流涕,悔恨交加。
原本以为看到他这副样子我会觉得痛快,可真到了这一刻,我心里只有一片荒芜。
我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原本清晰的轮廓已经开始虚化,呈现出半透明的虚影。
没有了爱,也没有了恨,我快要彻底消失了。
天色一点点暗了下去。
许晚站在几步之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借着微弱的月光,她看到陆衍那一头乌黑浓密的短发,竟然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
从发根处开始,刺目的霜白色一点点蔓延开来。
不过短短几个小时,彻底变成了一头毫无生机的白发。
一夜白头,万念俱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