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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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有人往他住的仓库门口泼了一桶粪。
他没出来,也没吭声。
第二天,有人把他铺盖扔出来,被褥散了一地,被风吹得到处都是。
他出来捡,捡到一半,被人一脚踢开。
他抬头看,是刘叔。
刘叔站在他面前,手里攥着一根棍子。
李三石往后退了一步:“你要干什么?”刘叔没说话,一棍子打在他肩膀上。
他惨叫一声,摔在地上。
刘叔又打了一棍,打在他背上。
他抱着头,缩成一团。
“这一棍是替我儿子的。”刘叔说。
他爬起来想跑,被王婶的儿子堵住。
王婶的儿子比他高一个头,一把揪住他衣领,往他脸上打了一拳。
鼻血喷出来,糊了一脸。
“这一拳是替我家的地。”王婶的儿子说。
他捂着脸,往村口跑。
张妹妹的爸从后面追上来,一脚踹在他腿弯上,他跪在地上,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嚎叫。
“这一脚是替我闺女的。”张妹妹的爸说。
他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人群围上来,越来越多。
他抱着头,开始撒泼:“你们凭什么打我!又不是我藏的人!是我爸干的!你们去找我爸啊!”
没人听他的。
拳头和脚从四面八方落下来。
他缩在地上,像一条狗。
有人踩他的手,有人往他脸上吐唾沫。
他不敢还手,也不敢跑,只是缩着,反复喊:“不是我……不是我……”
有人喊:“别打了,再打出人命了。”人群才慢慢散开。
他趴在地上,浑身是血,衣服烂了,鞋子掉了一只。
过了很久,他慢慢爬起来。
“季明月……都是你……你害了我爸……你害了我……”
他抬头看我,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我低头看着他。
“你活该。”我说。
然后走了。
打他真的很浪费我的力气。
新支书组织全村人开了个会。
会上有人问我:“村长每年给你请假,让你去城里躲,不是为你好吗?你怎么还怀疑他?”
我看着那个人,说:“他是为了装好人。他给所有人看,他对我不薄,这样就算出事,也没人会怀疑他。”
“但他给我请假,转头就让他儿子去城里把我押回来。”
“因为我不在村里,他就没理由作案。他需要我在村里,他才好把人拐走,然后把屎盆子扣我头上。”
没人说话了。
又有人问我:“那他最后为什么救你?他烧了你,不就没人怀疑他了吗?”
“他救我,是为了自己。”我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