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03
我和温书宜并不是一时冲动走进婚姻的。
从相识到领证，中间隔了整整六年。
那六年里，我见过她最狼狈的时候，也陪过她最难熬的阶段。毕业后，我进了体制内，生活按部就班；她一头扎进创业，天天在应酬、客户和账单之间打转。
亲戚朋友提起我们，总爱说一句。
“一个稳，一个拼，日子差不了。”
后来事实也像是在印证这句话。
房子有了，车子有了，岳父岳母待我也一直体面周到。
逢年过节聚在一起，我和温书宜总是被拿出来夸的那一对。
久而久之，连我自己都相信，这段婚姻足够牢靠。
尤其是她提出要备孕以后，两家人围着我转，她也表现得比从前更温柔。
那时候我以为，往后的生活只会越来越好。
可如果不是温书宜突然间让我在抵押单上签字，我大概还活在众人给我编织的童话世界中。
“老公，公司最近周转遇到点困难，你明天抽空来银行帮我在抵押单上签个字。最多三个月，钱就能到位。”
我皱眉。
“公司前段时间不是还好好的吗？”
“那是因为不想让你担心，最近各行各业经济形势都不好，等我把手头这批货出完，很快就能缓过来。”
“缺多少？”
“三百万。”
三百万。
这套房子买的时候五百万，如今市场阴跌，三百万已经是咬着牙的估价。
所以她想抵押的应该不止一套房子。
而是两套。
见我没接话，她将手放在我的肩膀上，一下下轻拍。
“我这一生，就是为了你和这个家奋斗的，所以我想在要孩子之前，给咱们博一个更好的未来。”
我看着她眼底的血丝，心里一软。
这些年，她确实辛苦了。
起早贪黑，没日没夜，不都是为了这个家吗？
只是让我在抵押单上签个字而已，我到底在犹豫什么？
“好，那我明天请个假，过来找你。”
“谢谢老公。”
她凑上前，在我脸颊上亲了一口。
就是那一瞬间——
一股说不清的味道钻进了鼻腔。
胃里猛地一翻。
甚至来不及说话，我偏过头，屏住了呼吸。
“怎么了？”
她退后半步，语气关切。
“是不是胃又不舒服了？”
我揉了揉眉心，压下那股不适。
“没事，可能吃坏了。”
结婚之后，我对气味的敏感度一直很高。
之前听人说过，人对伴侣身上的陌生气味会有本能的警觉。
可她身上的，到底是什么味道？
第二天，我没有出现在银行。
她的电话很快追了过来。
“人呢？我们都等你半天了。”
“书宜，我出发前才想起来今天要拿体检报告，暂时过不去了。”
对方一噎。
“那什么时候能过来？”
“我尽快吧。”
一个小时后，我拿到了报告。
我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坐下来，把报告拍了一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