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蓁蓁忽然跪了下来,哭得梨花带雨。
“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活着,不该让爹娘哥哥心疼我。”
她抬手就要往柱子上撞。
谢玉珩下意识去拦。
可这一次,萧承砚比他更快。
侍卫横刀拦在盛蓁蓁面前,刀背离她额头只差一寸。
萧承砚冷冷道:
“在太后宫宴上寻死,你是想给谁添晦气?”
盛蓁蓁僵住,脸上血色褪尽。
太后也沉了脸。
“动不动寻死觅活,确实不像个侯府夫人。”
侯老夫人终于坐不住,忙起身道:
“太后明鉴,蓁蓁也是一时伤心,至于如月……不,盛二姑娘,她到底未曾嫁入侯府,谢家与她并无干系。”
我看向她。
两日前,她还逼我跪下敬茶,口口声声说不敬便连平妻都不给。
如今事发,倒撇得干净。
谢玉珩也急急看向我:“如月,我们这么多年情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静静望着他。
从前我盼了五年,就盼他能这样朝我走一步。
可如今,他终于回头,我心里却只剩一片死寂。
“谢玉珩,你在喜堂上说过,盛蓁蓁是你明媒正娶的妻,谁也越不过她。”
他脸色一白。
我继续道:
“你还说,谢侯夫人只能是她。”
“如今不过真相揭开,你就把深情变成一时心软,你的爱,未免太廉价。”
谢玉珩眼底一痛:
“如月……”
萧承砚忽然挡在我身前。
“谢小侯爷,慎言。”
谢玉珩抬眼,眼底终于涌出不甘:
“殿下,这是臣与如月之间的私事。”
萧承砚轻嗤:“私事?”
他从袖中取出一道明黄圣旨。
殿内众人齐齐跪下。
太监展开圣旨,尖细的嗓音响彻长乐殿:
“盛氏如月,品性端方,救驾有功,特封昭宁郡主。另,太子萧承砚倾心求娶,帝后允之,择吉日册为太子妃。”
每一个字,都像惊雷砸下。
盛家人呆若木鸡。
谢玉珩更是怔在原地,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尽。
太子妃。
曾被他们逼着做平妻的我,如今要入东宫,做大梁未来的皇后。
萧承砚扶我起身,目光扫过众人。
“从此,她先是昭宁郡主,再是孤的太子妃。”
“谁若再敢以盛家家事辱她,便是辱东宫。”
盛父终于撑不住,膝行两步:
“如月,爹错了。”
他抬手想抓我的裙摆,却被萧承砚冷眼逼退。
娘哭着跪倒:
“女儿,娘真的知错了,你跟娘回家好不好?你是娘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啊。”
我低头看她。
“现在记得我是你生的了?”
娘浑身一颤,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如月,娘只是……只是太心疼蓁蓁……”
“那你继续疼她吧。”
我平静道:
“我不要了。”
盛明远猛地抬头,眼眶通红:
“如月,哥哥那日只是一时气急。我怎么可能真废你的手?你别跟哥哥置气了。”
我看向他的右手。
那只手,曾亲手摘下我的凤冠,砸碎我一颗颗挑来的东珠。
“盛明远,你说在你心里,盛蓁蓁才是你唯一的妹妹。”
“我成全你。”
他喉咙一哽,眼底终于浮现慌乱。
“不是的,我那是气话……”
萧承砚淡声道:
“大理寺已查明,盛明远当众持剑伤人,毁坏御赐东珠,威胁废人双手。按律,杖三十,革去禁军副统领之职,闭门思过一年。”
盛明远脸色骤白:“御赐东珠?”
我垂下眼:
“那顶凤冠上的东珠,是三年前太后赏我的。”
当年太后感念我救太子,赐下一匣东珠。
我舍不得用,攒了三年,亲手镶进凤冠里。
可他们说,盛蓁蓁肯戴,是我的福气。
太后冷声道:
“哀家赏给昭宁的东西,何时轮到旁人糟践?”
盛明远彻底瘫倒在地。
盛蓁蓁脸色白得像纸,忽然捂着肚子哭:
“玉珩哥哥,我疼……我真的疼……”
可这一次,殿内无人立刻乱作一团。
太后抬手:
“传御医。”
御医上前诊脉,又查验她袖口残留的血迹,最后跪下道:
“回太后,谢夫人胎象平稳,并无见红之兆,至于喜堂当日衣上血迹,应**血混了朱砂,并非人血。”
满殿再次哗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