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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我的伤养好了大半。

册妃礼前一日,礼部照旧送来签筒,说按旧俗,女子出阁前需抽一支吉签。

我看着那只签筒,久久没有伸手。

萧承砚屏退众人,亲自走到我身侧。

“怕吗?”

我轻轻点头。

哪怕明知签已不会被人调换,我仍旧会害怕。

萧承砚拿起签筒,没有让我抽,而是当着我的面,将里面所有竹签倒出来。

哗啦一声。

满地竹签,竟根根都刻着“上上大吉”。

我愣住了。

他俯身捡起一根,放进我掌心。

“盛如月,孤不信一根签能定人的福薄命厚。”

“若你想要吉兆,孤便给你满筒吉兆。”

“若天命不肯偏爱你,孤偏爱。”

我鼻尖一酸,眼泪猝不及防落下。

他顿时慌了,笨拙地替我擦泪:“怎么又哭了?孤说错话了?”

我摇头,哽咽着笑:

“没有,只是从前没人这样待我。”

萧承砚静静看着我:

“以后有了。”

册妃那日,十里红妆,宫道铺锦。

我没有了凤冠上的东珠。

萧承砚却命人重新打造了一顶凤冠,上面镶满**明珠。

他说碎掉的东西不必再补。

他要给我新的。

我坐上东宫的鸾舆时,远远看见宫门外跪着几道熟悉身影。

爹娘,哥哥,还有谢玉珩。

他们被禁军拦在外面,只能隔着长长宫道望着我。

娘哭得几乎跪不住,手里捧着一只旧木盒。

那里面大概是我幼时的长命锁,或是盛家迟来的赔礼。

可鸾舆没有停。

我也没有掀帘。

有些门,一旦走出来,便不必再回头。

礼成后,萧承砚牵着我的手,站在东宫高阶之上。

满城钟鼓齐鸣中,他低声问我:

“太子妃,今日可觉得委屈?”

我看向远处的天光。

雪霁初晴,云开月明。

许久,我握紧他的手。

“不委屈。”

从前我以为,被家人偏爱、被未婚夫坚定选择,才算**。

后来才懂,**不是求来的。

是有人明知你满身伤痕,仍愿意弯腰,把你从泥泞里抱起。

萧承砚俯身,在我额间落下很轻的一吻。

“往后余生,孤护你。”

我闭上眼,终于笑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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