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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前一天,妈妈让我去酒店核对流程。
“菜单、桌号、亲戚名单都看一遍。明天别出错,尤其别让人问起你的成绩。”
我问:“为什么不能问?”
妈妈不耐烦。
“你非要让月月难堪?做人别太自私。”
酒店经理把流程单递给我时,顺口问:“许小姐,明天要不要也给您安排一段祝福?”
我还没回答,妈妈已经开口。
“她不用。”
她说得很自然。
“她性子闷,不喜欢上台。明**要是月月的场子。”
我低头看流程单。
每一项都写着许月。
没有我。
核对完流程后,我绕去车站,买了第二天清晨最早一班去省城的票。
青穗计划的接驳老师会在那里等我,再统一转车去北疆。
我把车票截图藏进加密相册,又删掉购票短信。
做完这些,我去银行取外婆留给我的钱。
柜员查完后,抬头看我。
“这张卡前几天已经转出大部分余额,现在只剩一百零三块。”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直到流水打出来。
两万付给云庭酒店。
一万多刷给商场。
还有几千块,备注是酒水定金。
我站在银行大厅里,耳边嗡嗡作响。
那是外婆临终前留给我的钱。
她把***塞进我手里,说:“枝枝以后要是想走远一点,就拿它买票,别舍不得。”
我一直没舍得动。
原来他们早就动了。
回到家时,许月正穿着浅粉色裙子,在镜子前转圈。
妈妈站在旁边给她整理腰带,满眼欢喜。
我把流水单递过去。
“我的钱,是你转走的?”
妈妈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很快皱眉。
“家里办宴席不是为了体面?你的钱放着也是放着,先拿来周转一下怎么了?”
“那是外婆留给我读书的钱。”
妈妈声音拔高。
“你外婆也是我妈!她的钱给你还是给家里,有什么区别?再说你成绩好,以后有奖学金,月月不一样。”
爸爸也沉下脸。
“明天就是月月的升学宴,你非要今天闹?”
哥哥冷冷接话。
“钱以后会还你。你现在闹,只会让月月不安。”
许月眼眶红了。
“姐姐,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要不我不办了,好不好?”
她嘴上说不办,手却紧紧攥着裙摆,像怕我真的让她脱下来。
我问她:“如果今天被拿走的是你的钱,你也会说不办了吗?”
许月怔住,半晌没有回答。
妈妈立刻把她护到身后。
“你冲月月撒什么气?钱是我拿的,她又不知道。”
我看着许月低下去的头,忽然明白。
她不是不知道。
她只是可以不知道。
那天晚上,爸爸把一张志愿参考表拍在我面前。
“宴席办完,你就报本省农大。离家近,毕业后考编回来。别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外省学校。”
他们还不知道,我已经确认了青穗计划。
不知道报到函已经躺在邮箱里。
也不知道我第二天天不亮就会走。
妈妈见我沉默,以为我服软。
“许枝,月月只有这一次体面。你让她一次,家里都会记你的好。”
我慢慢把志愿表折起来。
“知道了。”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可他们不知道,我说的知道了,不是答应。
而是终于知道,这个家不值得我再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