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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我和赵红霞结婚,是公社**极力撮合的。
那时候周卫国怀揣着满腔热血去了边疆插队。
赵红霞刚当上厂里的车间主任,我也恰好被分配到镇上的中学教书。
图个知根知底,我们凑合着领了证。
因为她觉得没感情基础,连喜酒都没办,只给亲戚发了点水果糖。
这八年,我包揽了所有家务,挑水劈柴、照顾老人小孩,也算把日子过得热气腾腾。
直到一年前,周卫国满身落魄,带着一个脏兮兮的男孩,敲开了我家的门。
从那天起,赵红霞就成了周卫国的专属救济站。
我胃病犯了痛得在炕上打滚,她在给周卫国缝补破了洞的棉衣。
我冒着大雨去接放学的念念,她却把自行车停在周卫国那漏雨的屋檐下,帮他收拾了一整夜的屋子。
我对这段婚姻的期盼,早就在她一次次的偏心中碎成了渣。
为了念念能有个完整的家,我一忍再忍。
但现在,我彻底死心了。
晚上带着念念回到家,赵红霞正坐在堂屋里用座**电话。
对面传来男人低沉沙哑的笑声,她也跟着眉眼弯弯。
听见开门声,她迅速挂断了电话,抬头扫了我们一眼:
“面吃得香吗?”
语气敷衍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好不好。
我拍拍念念的肩膀让她回屋洗漱,从包里抽出写好的离婚申请,压在缝纫机上。
“赵红霞,咱们把证——”
“宋强,明天周日,卫国说要带小宝来登门道谢,谢谢咱们这段时间的接济。”
她直接打断了我的话,自顾自地安排。
“你明早拿着肉票去供销社多割点五花肉,把西厢房也收拾出来给小宝午休,让念念把她那些小玩意儿收好别绊着人!”
没等我开口,她又放软了语调,走过来拽我的衣袖。
“老宋,你别生闷气了。小宝的腿已经接上了,卫国马上也要去县里的运输队干活了。”
“等他们一走,我保证立马请假,带你和念念去省城逛一圈行不行?”
我冷冷地看着那张满是讨好的脸,心底泛起一阵反胃。
见我没反应,赵红霞瞬间变了脸色,烦躁地挥了挥手。
“行了,别总丧着张脸,明天他们一早就来,你赶紧去准备吧。”
说完她扭头进了里屋,看都没看缝纫机上的那张纸。
第二天早上十点,周卫国准时敲响了院门。
我正在灶间里切菜,念念安静地坐在小马扎上帮我剥蒜。
院子里,三个人笑闹成一团。
吃饭的时候,周卫国端起酒盅,深情款款地看着赵红霞,又偏头看看我:
“宋老师,这段时间多亏了你大度,要不然红霞这么帮我,我心里真过意不去。”
赵红霞夹了一块挑好肥肉的瘦肉,极其自然地放在他碗里:
“**同志不说两家话,你不吃肥的,多吃点瘦的。”
周卫国笑得眼带桃花,语气暧昧:
“也就你还记得我不吃肥肉了,别光顾着招呼我,你自己也吃。”
我麻木地往嘴里扒着高粱米饭。
结婚八年,她连我吃不了辣椒都记不住,却对另一个男人的口味一清二楚。
这画面,真是荒唐得可笑。
“哐当——!”
木头积木倒塌的声音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哭嚎,从角落传来。
小宝捂着额头,指着面无表情的念念大哭:
“赵阿姨!念念拿木头砸我!我好痛啊!”
赵红霞脸色骤变,扔下筷子冲过去,一把将小宝搂进怀里检查。
小宝额头上红了一小块,其实连皮都没破。
“宋念!你发什么疯?!”
赵红霞转过头,眼神凶狠地瞪着念念。
念念攥着小拳头,大声反驳:
“我没有!是他非要抢我搭好的房子,自己没站稳摔的!”
“他腿还受着伤,怎么抢你的东西?宋念,你什么时候学会撒谎了,立刻给弟弟道歉!”
念念眼眶通红,死死咬着下唇:
“不是我做的,我绝不道歉!你根本不讲理——”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屋里炸响。
念念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五个清晰的指印。
“赵红霞你是不是有病!”
我猛地推开凳子冲过去,一把将念念护在身后。
赵红霞那一巴掌用了狠劲,念念的嘴角都渗出了一点血丝。
周卫国在一旁假惺惺地打圆场:
“红霞你别冲动,小孩子抢玩具难免的,你下手也太重了,小宝没事的。”
赵红霞却指着我的鼻子冷笑:“看看你教出的好女儿!自私又恶毒,连起码的思想觉悟都没有,好好的一顿饭全毁了!”
我的心在那一刻,彻底凉透了。
作为母亲,她对自己女儿连最基础的信任都没有。
我直起身,把念念抱起来,平静地直视她:
“赵红霞,咱们离婚。”
赵红霞愣了一秒,随即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宋强,你闹够了没有?教不好孩子就拿离婚来威胁我?你是个男人,别总耍这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
我没再搭理她,径直抱着念念进了屋。
关上门,念念**眼泪掏出红本子。
铅笔尖在纸上划出重重的折痕,
她为了那个阿姨的儿子打我。
—1颗星。
星星彻底清零了。
我紧紧抱着浑身发抖的女儿,眼泪无声地砸在她单薄的肩膀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