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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阿乔把我送进医院的。失去意识前,我给她打了那通电话。
被抬上担架的时候,我恍恍惚惚看见陆一洲牵着温向晚的手,往另一头的急诊跑。
身边两个护士在小声议论:「这位**真有福气,老公又好看又紧张她,刚才那男的急得眼圈都红了。」
我只觉得讽刺到了极点——他真正的妻子,明明躺在这边。
那个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淡。
我勉强抬起的手,终究没力气,重重落了下去。
意识断断续续,我听见阿乔抓着电话冲那头喊,声音都劈了:
「陆一洲你给我过来!苏婉快不行了,你来见她最后一面!」
「你又在演什么?你们俩真是没完了!这种把戏使出来不嫌丢人吗?向晚到现在还没醒过来。你告诉苏婉,她最好是真出了事,不然有她好受的!」
电话被挂断,盲音一声接一声。
和那盲音叠在一起的,是心电图拉成直线时,那一道长长的、不肯停的鸣响——还有阿乔扑在我身上撕心裂肺的哭声。
我到底没能熬过来。诊断书上写的死因,是急性心源性猝死。
我的魂虚虚地飘在半空,看着那张纸,有点想反驳:……其实吧,我多半是被气死的。
阿乔抱着我的身体哭到发抖。我伸手想替她擦眼泪,手却直直穿了过去。
看她哭得一抽一抽,我也想跟着掉泪,可这副透明的身子,什么都盛不住。
对不起啊,最后又是你来收场。下辈子,我们还做姐妹。
我以为身体被推进***,就该有人来勾我去投胎了。没想到,魂魄一晃,飘到了陆一洲身边。
他正站在病床前,床上是挂着点滴、一脸虚弱的温向晚。
主治医生在跟他交代:「没什么大碍,就是低血糖加上情绪激动,引起的心慌。按时吃饭,注意休息就好。」
陆一洲长长舒了口气,连声道谢,亲自送医生出门。
走到门口,他掏出手机,点开了通讯录。屏幕上跳出来两个字:「老婆」。
总算想起要给我打电话了。可惜,我也接不了了——我那部手机,还不知道丢在哪个角落。
他的手指在拨号键上悬了很久,到底还是按了下去。
结果不必猜,没人接。陆一洲有些烦躁,皱着眉重拨。
从前都是我一遍一遍打给他,等到天荒地老。他接起来,从不超过五秒钟。
如今轮到我久久不接,难怪他不痛快。也好,让你也尝一回当年我的滋味。
不过别打了,我是真的接不到了。
又一声「无人接听」响起来时,床上的温向晚弱弱地开口了:「一洲……」
气若游丝,带着哭腔,仿佛下一秒就要伤心得晕过去。
「姐姐是不是生气了?她现在心里一定很难受……都怪我,怎么偏偏这时候出事……对不起,你回去吧,别管我,我一个人没事的,你快回去陪姐姐。」
听着字字泣血、我见犹怜,差点把我中午那顿饭给恶心出来。
我刚要做出干呕的样子,才想起来自己现在就是一团气——吐出来的,也只有一口气。
陆一洲却受用得很,啪地摁灭手机,几步走回床边。一边替她拭泪,一边柔声哄,眼里全是疼惜:
「哭什么,这关你什么事,生病又不是你能管的。再说本来就是她不对,明知道你身子弱,还故意刺激你。」
什么?我刺激她?分明是她挑的事!再说,医生不是说了是低血糖吗?
自己作死不吃饭,赖账也别赖得这么不要脸啊!
我冲到陆一洲面前,抬脚就是一踹——脚却从他身上穿了过去。
「可是……」温向晚一脸楚楚可怜,眼里全是为难,「她有错,是该好好反省。这回我就晾她一晾。」
拜托,您从前也没正眼搭理过我啊!不劳您晾,我直接消失,行不行?
「别想了,好好歇着,我守着你。」陆一洲低声哄着,那温柔,是他从来没给过我的。
心口那块地方又是一阵绞痛——可那里,现在分明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了。
我自嘲地笑了笑。从头到尾都是我追着他跑,又凭什么,奢望他对我温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