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上辈子,住我家的租客把我们全家送进了深渊。
她姓方,大家都叫她方姐。
方姐在我家三楼住了两年,从不晚交租,逢年过节还给我买裙子。
全小区的人都说我妈有福气,找了个这么好的租客。
可我知道她是什么东西。
方姐住到第三年,开始找我哥"辅导英语"。
哥哥高三那年,她突然出现在学校门口大哭,说哥哥对她做了不该做的事。
监控被人格式化了,人证全是她找来的。
哥哥没考成大学,背着案底找不到工作,二十三岁从桥上跳了下去。
方姐拿着哥哥生前"愧疚"写的欠条,要走了我家全部积蓄和那套三层小楼。
爸爸中风瘫了,我十四岁辍学打工。
再睁眼,我重生到六岁那年的夏天,正好是那个女人搬进我家的那天。
"嫂子,这是这个月的租金,我数了好几遍,好像还差一点......"
她还没说完,我从她怀里滑下来,踩着小凳子够到桌上那份租房合同。
咔嚓——我把它撕成两半。
"方姐姐,我妈说房子要装修了。"
我笑得甜甜的,把碎纸片塞进她手里:
"你明天就得走哦。"
......
“方姐姐,我妈说房子要装修了。”
我笑得甜甜的,把碎纸片塞进她手里。
“你明天就得走哦。”
方海月愣住了。
她盯着手里变成两半的租房合同。
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随即迅速被委屈替代。
眼眶一瞬间就红了。
“听南,你......你这是干什么呀?”
门外正好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是我妈沈知夏买菜回来了。
听到动静,方海月肩膀一抖。
她捏着那两张碎纸片,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嫂子,我只是想跟听南开个玩笑......”
方海月转过身,声音带上了明显的哭腔。
“可能是我平时太不会说话了,惹得听南不高兴。”
“要是实在不方便,我......我今晚就收拾东西走。”
“虽然我刚到这个城市,还没找到工作,兜里也没多少钱。”
“但我绝对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妈妈沈知夏刚进门,鞋都没来得及换。
看见方海月哭得梨花带雨,又看了看地上散落的合同碎屑。
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江听南!”
妈妈快步走过来,一把将我从小凳子上拽了下来。
“你这孩子今天怎么回事?”
“这是大人的东西,谁让你乱撕的?”
我被拽得踉跄了一下,胳膊被掐得生疼。
但我没有哭。
我仰起头,指着方海月的鼻子大声说。
“妈妈,方姐姐刚才说她没钱交租!”
“我怕她赖账,把我们家的房子占了,才撕的!”
听了这话,妈妈愣了一下。
方海月的脸色却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她大概没料到,一个六岁的小孩口齿能这么清晰。
甚至能直接戳穿她刚才故意少给钱的试探。
“嫂子,你别听小孩子瞎说......”
方海月赶紧抹了一把眼泪,慌乱地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
“我刚才只是逗听南玩呢,钱我都准备好了,一分不少。”
她把钱塞进妈妈手里,姿态放得极低。
“我一个单身女人,在外面讨生活不容易。”
“看你们一家人都这么好,我才想长租的。”
“嫂子要是觉得我住进来碍眼,我走就是了。”
这番话拿捏得恰到好处。
既显得自己可怜,又暗暗指责了我们家不包容。
妈妈向来是个心软的烂好人。
听方海月这么一说,心里的火气全变成了愧疚。
“海月,你别多心。”
妈妈反握住她的手,连声安慰。
“小孩子不懂事,平时被我们惯坏了。”
“你就在这儿安心住下,三楼那个房间采光最好,我早就给你收拾出来了。”
我站在一旁,看着妈妈这副恨不得把心掏给别人的样子。
只觉得胸口一阵发堵。
前世就是这样。
方海月总是用最无害的表情,说着最可怜的话。
一步步蚕食我们家的底线。
“妈妈,我没有瞎说!”
我冲上前,想要抱住妈**腿。
“她就是个骗子,你不要让她住进来!”
“够了!”
妈妈猛地甩开我的手,脸色铁青。
“江听南,你再胡闹,今晚就不许吃饭!”
“妈,怎么了生这么大气?”
楼梯口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
哥哥江祁安穿着干净的白T恤,手里拿着几本复习资料走了下来。
他今年刚上高三,正是课业最重的时候。
但听到楼下的争吵声,还是忍不住下来查看。
看到哥哥的那一瞬间,我的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前世那个绝望跳桥的身影,和眼前这个充满朝气的少年重叠在一起。
刺得我心脏一阵抽痛。
“哥!”
我飞奔过去,死死抱住他的腰。
“哥哥,你快把这个坏女人赶出去!”
江祁安被我撞得后退了一步。
他疑惑地看了看我,又看向站在一旁低着头的方海月。
“听南,不能这么没礼貌。”
江祁安摸了摸我的头,语气温和却带着教育的意味。
“方姐是我们的客人,以后还要住在一起的。”
他转头看向方海月,歉意地笑了笑。
“方姐,对不住啊,我妹妹平时挺乖的,可能今天心情不好。”
“你的行李多不多?我帮你搬上楼吧。”
方海月抬起头,看了江祁安一眼。
那眼神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算计和贪婪。
“那就麻烦你了,祁安。”
她羞涩地笑了笑,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
“我力气小,正愁那个大箱子搬不动呢。”
江祁安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就去帮她提行李。
看着哥哥毫无防备的背影。
我急得直跺脚,却又无能为力。
就在这时,方海月走到我面前。
她蹲下身,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花花绿绿的糖果。
“听南,刚才姐姐不好,没吓到你吧?”
她脸上挂着温柔的笑。
凑近我耳边时,声音却压得很低,冷得像蛇吐信子。
“小丫头片子,你最好给我老实点。”
我死死盯着她。
扬起手,一把打飞了她手里的糖。
糖果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妈妈转过头,正好看见这一幕。
“江听南,你给我滚回房间面壁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