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3章

白大褂被暂时取下,护士给我塞来的外套搭在臂弯上,袖口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那不是我的血,是上一台抢救留下的。可此刻落在别人眼里,像某种刺眼的证据。
接待室外有人来回走动,彭琼华的哭声隔着一扇门传来,断断续续,像故意卡着节奏。她哭得不算歇斯底里,却足够让人听见委屈。
我坐在审讯室里,面前是一张桌,两把椅子,一盏白灯。灯光落下来,照得眼睛有些发涩。
于文芳进来时,手里拿着笔录本,制服领口一丝不乱。她看我一眼,目光在我手背上停了半秒。那里有一道细小划痕,是方才处理伤口时被器械边缘蹭到的。
她没有问疼不疼。
她坐下,翻开本子,语气恢复成办案时的冷硬:“姓名。”
我看着她:“**庭。”
笔尖在纸面划过,她写得很快,却在第二个字时压重了一点。
“年龄。”
“三十二。”
“职业。”
“京海市第三医院急诊科医生。”
旁边负责记录的年轻**抬眼看了我一下,又看了于文芳一眼,似乎觉出气氛不对。于文芳没解释,继续问:“今天下午四点到四点半,你和报案人彭琼华有过什么接触?”
我把手放在桌上,指尖有些僵。不是怕,是太累。连续值班二十多个小时,脑子里还残留着监护仪的报警声。
“她到急诊后,自述胸口疼。分诊护士做了基础评估,血压、血氧暂时没有急危表现。我接诊后询问病史,听诊,建议她按流程做心电图和血检。”
“她怎么回应?”
“问能不能不排队。”
于文芳抬起眼。
我补了一句:“还说可以私下感谢我,让我想办法。”
记录员的笔顿住。
于文芳脸色没变,声音低了些:“你怎么处理?”
“拒绝,让护士记录。随后她情绪激动,在大厅指控我收钱不成羞辱她,还说我动手。”
于文芳翻到下一页,动作很轻,可纸角被她捏出一点褶皱。
她还没开口,门外忽然传来彭琼华拔高的哭声。
“我一个女的,怎么会拿这种事乱说?他是医生,他当然会装得像没事人!”
年轻**皱了皱眉。
于文芳合上笔帽,站起身:“暂停两分钟。”
她出去得很快。门没完全关严,外面的声音透进来。
彭琼华坐在休息区,双手捂脸,肩膀一抽一抽。她朋友在旁边小声安慰,她却故意把话说得很清楚。
“他当时把我带到里面,我害怕死了。护士还帮他说话,我能怎么办啊?”
于文芳问:“哪个里面?”
彭琼华哭声卡了一下:“就,就诊室里面。”
“刚才你说在走廊。”
“我记不清了,我当时太害怕了。”
“护士在不在场?”
“没有。”她抹了把泪,又立刻改口,“有,但是她肯定帮医生。”
这几句落进我耳朵里,我闭了闭眼。
急诊里最麻烦的不是误会,是有人知道自己在撒谎,还会借别人的同情把**包起来。
于文芳回到审讯室时,脸色更沉。
她坐回我对面,重新打开笔录本。年轻**终于忍不住问:“于队,你认识他?”
空气忽然安静。
我也看着她。
于文芳握着笔的手停了两秒,随后把笔放下。她没有躲,也没有含糊。
“他是我丈夫。”
记录员愣住,连笔都差点掉了。
门口站着的同事也露出错愕神色。审讯室里一时间只剩灯管轻微的电流声。
我低头笑了一下,笑意很浅。
这场面实在荒唐。领证几个月,我们没一起吃过几顿完整的饭,第一次在她单位被正式介绍,身份竟然是被带回来配合调查的人。
于文芳看向同事:“该怎么做还怎么做。所有流程留清楚,别漏。”
年轻**赶紧点头,神色比刚才更谨慎。
我把手从桌面收回来,语气平静:“不用因为我改流程。该问就问。”
于文芳的睫毛动了一下。
她看了我几秒,像有什么话压在喉咙里,最后只问:“你有没有单独接触彭琼华?”
“没有。”
“有没有收取她任何钱物?”
“没有。”
“有没有言语羞辱?”
“没有。”
“有没有肢体越界?”
我抬眼看她:“没有。”
四个回答落下,审讯室里的气氛一点点绷紧。于文芳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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