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2章

诗人写好“北境王子为爱穿越龙谷”的篇章,让绯铃的贵族们相信,等他把我从恶龙手里带回来,我就会心甘情愿地把王冠另一半递给他。
他很会让人相信自己在做正确的事。
三年前,我父王病重,洛兰第一次随北境使团来到绯铃。他站在病榻旁,说会替我分担压力,说绯铃太小,不该让一个刚成年不久的继承人独自支撑。
父王那时没有说话,只在洛兰离开后,叫我把窗户打开。
“北境的人带着雪味。”父王摸着我的头发,“他们想进来,通常不是为了看春天。”
我当时听得不太懂。
现在懂了。
洛兰要的从来不是我这个人。他要的是父王留下的王国、绯铃通往海岸的商路、红晶矿脉,以及一位可以被他牵着走进加冕礼的年轻女王。
而我若留在王宫里,摄政公爵会替我戴上婚冠,替我安排礼仪,替我向民众宣布:北境王子愿意迎娶孤女、守住绯铃,这是一场多么幸运的婚姻。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这场“幸运”先飞走。
“你写那三封信的时候,想过我会来?”
厄兰忽然开口。
我抬起头。
他飞在高空,龙颈长得像一道漆黑的山脊。阳光落在鳞片上,没有半点温柔,反而像锋利的金属在闪。
“想过。”我说。
“凭什么?”
“因为信里夹了萝卜种子。”
他沉默了。
我认真补充:“绯铃的白根萝卜很难种,只有春末那一阵雨水够软的时候才能发芽。我听说龙谷火山多,地热足,土也肥,您要是肯试种,大概会觉得有趣。”
“你给我写三封信,只为了送种子?”
“第一封是种子。”我掰着手指头数,“第二封写了绯铃共冠法。第三封写了洛兰会在春掳礼结束后,以救援者身份分走我的王权。**封本来想写得更详细一点,可您先来了。”
“我为什么要管你的人类王冠?”
“因为您是最强的恶龙。”
“这不是理由。”
“对我来说是。”
我望着他黑色的鳞片。
“如果您带走的是白塔里那位公主,洛兰会一路追过去,救回她,娶她。绯铃仍然会被摄政公爵和北境牵着走。可您带走我,洛兰就必须进龙谷。他越晚回来,摄政公爵越难把共冠仪式办得像一切早就注定。”
厄兰没有立刻回答。
风从龙翼下穿过,吹得我裙摆猎猎作响。
“所以,”他慢慢说,“你把我当成一堵墙。”
“暂时。”
“你还挺诚实。”
“我都坐在您手上了,再撒谎也跑不掉。”
他发出一声很轻的哼。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那声音没刚才那么冷。
飞了很久,地面终于从连绵的丘陵变成深色山脉。山脉中央裂开一道极宽的峡谷,云雾在谷底缓慢流动,像谁把一整片白色海洋倒进了山间。
再往前,火山岩壁上生着**银绿的苔藓,岩缝里开满淡蓝色的小花。几条细细的溪流从高处垂下来,在阳光下像透明的丝线。
我愣住了。
传闻里的龙谷,应该遍地白骨、岩浆翻滚、空气里全是硫磺和人类哭声。
可我看到的是屋顶。
一座座小屋嵌在山壁和树林之间,有圆形的、有尖顶的,有的窗边挂着风铃,有的屋檐下晾着一串串草药。最靠近湖边的一栋小屋外,甚至有一张歪歪扭扭的木秋千。
“这是龙谷?”
“你以为是什么?”
“尸骨堆成的王座。”
“太硬。”
“人类故事里都这么写。”
“人类故事里还说我每年吃一个公主。”
我摸了摸怀里的胡萝卜篮。
“那您吃吗?”
厄兰低头看了我一眼。
金色竖瞳在日光里微微收紧。
“你带着泥。”
我立刻把篮子抱得更紧。
“那您还是先吃洛兰吧。”
他没有回答,只在湖岸边落了下来。
龙爪落地时很轻,轻得没有压坏附近一丛刚冒头的紫花。他把我放在一块平整的黑曜石上,又把胡萝卜篮放到我脚边。
我刚站稳,厄兰便收回爪子,抖了抖翅膀。
湖水被风压推出一圈圈波纹,岸边的船桩上系着几艘窄小木船。远处山壁上有一座灰黑色城堡,城堡不算华丽,塔楼上却种了许多藤蔓,窗缝里还夹着几条被风吹褪色的彩带。
厄兰转过身,往城堡走。
“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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