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4章

就别硬按。让它站起来,拍侧面给我。”
林沫把手机支在水桶上,走过去轻轻叫麦穗。
麦穗起身很慢,站稳后没有弓背,也没有明显躲闪。它看见林沫手里的零食,鼻子动了一下,却没吃。
我问:“它今天有没有被换笼、被吓到、被别的狗冲过?”
“下午有人来看站里,陶叔让大家把犬舍门都打开过一会儿。麦穗被一只大黄狗撞了一下,不过没摔。”
“去同安。”
林沫沉默了。
“现在吗?”
“现在。”
“可陶叔说——”
“你打电话给同安,说老年犬不进食、喝水少、走路发虚。让他们先看。你到门口再告诉陶叔。”
林沫咬了咬嘴唇。
镜头晃了一下。
我知道她在怕。
她怕花钱,怕做错,怕陶乐山说她越过他做决定,怕最后真的出了事,所有人都会问她为什么不等叶知筝回来。
我把声音放慢。
“林沫,你不是替我做决定。”
“你是在带一只不舒服的狗去看医生。”
“这件事不用等我批准。”
她眼圈一下红了。
“那要是陶叔生气呢?”
“他可以生气。”
“麦穗不能替他承担。”
林沫没再说话。
十分钟后,她发来一张出租车后座的照片。
麦穗躺在折叠毯上,脑袋搭在她膝盖边。林沫一只手按着它的胸口,另一只手拿着水瓶。
照片下面写着:“已经上车了。”
我靠着冰凉的墙,慢慢吐出一口气。
那天凌晨,我没有再**室。
我坐在项目中心的走廊里,看着林沫一条条发来消息。
同安的值班医生给麦穗做了检查,说它有轻度脱水和肠胃应激,暂时没有需要立即手术的征象。先补液、止吐、观察,回去后按时喂药,第二天复查。
我没有隔着手机教她怎么**,也没有替那边的医生下结论。
我只让她把医嘱拍下来,记住两件事。
第一,任何不对劲,直接去医院。
第二,别把“等叶医生回来”当作答案。
天快亮的时候,林沫发来最后一段视频。
麦穗趴在新换的干垫子上,面前放着泡软的粮。它没吃多少,只舔了两口水,眼睛却比前半夜亮了一点。
林沫在镜头外轻声说:“它刚刚自己站起来去尿了。”
我回她:“很好。你也去睡半小时。”
她马上回:“我不敢睡。”
“那你定闹钟,每二十分钟看一次。”
“嗯。”
隔着一整个时区,我忽然想起她第一次来栖岸时,抱着一袋**站在门口,问我:“叶医生,救助站是不是只要有人不走,就能一直开下去?”
那时我说是。
我说得太快了。
天亮后,我去食堂拿了杯黑咖啡。
刚坐下,林沫又发来一张照片。
不是麦穗。
是一张贴在站里白板上的犬只状态表。
最上面写着“麦穗”。
状态栏里,七月七日到七月十三日连续写着:观察中,暂不建议接触领养家庭。
可照片右下角压着一张旧的领养咨询登记。
咨询日期是六月二十六日。
领养意向人姓孟,备注里写着:“家中有院子,夫妻退休,曾养过金毛,愿意配合试养。”
林沫发来一句。
“叶医生,这个孟阿姨上周还打电话问过麦穗。”
“陶叔让我跟她说,麦穗身体不好,不适合家庭。”
我盯着那两张纸。
一张说它还在观察。
一张说有人等它很久。
我没有回“陶乐山故意扣着麦穗”。
我也没有让林沫把白板拆下来带走。
我只问她。
“这张状态表是谁填的?”
林沫隔了很久才回。
“梁姐的字。”
4
栖岸的视频例会安排在周五晚上。
我这边正好是下午。
项目中心的公共自习室空了一半,窗外雨停了,地上还留着亮亮的水痕。我把电脑架在桌上,点进会议链接。
陶乐山坐在栖岸那间旧办公室里。
他身后是掉漆的铁皮柜,柜门上还贴着去年义卖剩下的**贴纸。桌上摆了一个保温杯,旁边压着几张没整理的领养表。
林沫坐在角落里,脸色很白。
梁乔没开摄像头,头像是个灰色的圆。
还有几个志愿者陆续进来,大部分人都没说话。
陶乐山先叹了口气。
“这几天大家都辛苦了。机场那个事,外头怎么说都不重要,咱们自己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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