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姐姐在慈宁宫学了几日规矩,倒学出差事来了。”
宾客跟着笑。
我把那杯酒放回宋绫手里。
“你敬的酒,留着明日自己喝。”
宋绫脸色微变。
我抱着药箱走出裴府。
裴砚舟追到门口。
“晚棠,那太监是谁的人?”
“与你无关。”
“你还在生气?”
“裴砚舟。”
我踩**阶。
“你该回去陪你的宋姑娘。她等着你掀红盖头。”
他站在红灯笼下,没有再追。
卯时的宫门很冷。
我提着药箱等在角门外,守门的侍卫打量我几眼,没放行。
“太医院今日不收外人。”
“有人请我来。”
“谁请?”
我还没答,身后传来宋绫的声音。
“姐姐也来了?”
她披着雪白斗篷,由丫鬟扶下马车。
裴砚舟跟在她身侧。
他看见我,眉头立刻拧起。
“你怎么穿得这样单薄?”
宋绫把斗篷往身上拢了拢。
“姐姐身子好,不像我,夜里咳了一声,砚舟哥哥便不放心,非要送我入宫请平安脉。”
守门侍卫一听裴砚舟的名号,马上开门。
裴砚舟走了两步,回头看我。
“跟上吧。”
那语气像在施舍。
我没有动。
侍卫拦着我。
“她不能进。”
裴砚舟脸色沉下来。
“她是我夫人。”
侍卫看了看我,又看宋绫。
宋绫轻声说。
“砚舟哥哥,宫规森严。姐姐昨日才从慈宁宫出来,若再惹出事,太后娘娘又要生气。”
裴砚舟迟疑。
我站在风里,看着他迟疑。
那灰衣小太监从门内跑出来。
他看见我,急得额头都是汗。
“纪娘子,您可算到了。”
侍卫皱眉。
“她没有腰牌。”
小太监从袖中取出一枚木牌。
木牌旧得发黑,上面刻着一枝白芍。
侍卫看清后,手里的长枪差点碰到地。
“放行。”
宋绫眼神一闪。
“这是什么牌子?姐姐怎么会有?”
小太监没答,只对我说。
“请您快些,里头等着。”
裴砚舟伸手拦我。
“晚棠,宫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你是院判。”
我看着他。
“你不知道吗?”
他的脸色变得难看。
我越过他,走进宫门。
偏殿里躺着一名小宫女。
她脸色青灰,唇边有黑痕。
几个太医围在榻前争执。
“不像寒症。”
“脉象乱,像吃错了东西。”
“先灌催吐汤。”
我放下药箱。
“不能催吐。”
殿内瞬间安静。
年长的周太医看向我,眉毛一竖。
“哪里来的妇人,也敢在这里插嘴?”
裴砚舟随后进殿。
周太医像找到靠山。
“院判大人,这女子是谁?宫中救治,容不得外行乱说。”
裴砚舟看了我一眼。
“她懂些医术。”
懂些。
我听着这两个字,打开银针包。
宋绫扶着门框,轻声提醒。
“姐姐,宫里不是济春堂。你若治坏了人,砚舟哥哥也保不住你。”
周太医冷笑。
“院判夫人若想出风头,也要看看地方。”
榻上的小宫女开始抽搐。
灰衣小太监急得快哭。
“纪娘子,求您救救她。”
我捻起银针。
裴砚舟忽然抓住我的腕。
“晚棠,别冲动。”
“放手。”
“她若死在你针下,你要担责。”
“我担。”
他还要说话,榻上小宫女猛地吐出一口黑血。
我甩开他的手,针落在她颈侧三处穴位。
周太医大喝。
“荒唐,谁让你扎这里?”
我没有理他。
第二针落下,小宫女的抽搐停了。
第三针落下,黑血顺着她唇边流出。
灰衣小太监递来铜盆。
我把一颗药丸碾开,兑水喂下。
半盏茶后,小宫女睁开眼。
她第一句话是。
“不是我偷药。”
殿内众人脸色都变了。
宋绫袖中的手收了一下。
我看见了。
裴砚舟也看见了。
他却先问小宫女。
“谁说你偷药?”
小宫女抖着声音。
“宋姑娘身边的丫鬟说,少了一包安胎香,要拿我去慎刑司。”
宋绫脸色白了白。
“许是丫鬟误会。姐姐,你救了人是好事,何必借病人攀扯我?”
我把染黑的帕子丢进盆里。
“她中的毒,与昨**泼在我院里的燕窝同源。”
宋绫立刻红了眼。
“姐姐又要说我害人?”
裴砚舟挡在她面前。
“晚棠,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