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一股暖流从口腔蔓延开来,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
江明熙赶紧退出空间,躺回病床上,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一股股暖流在身体里游走,像无数条温热的蛇在她的经脉中穿行。
暖流涌向眉心,汇聚在额头后方,越聚越多。
然后——脑袋里传来一阵阵刺痛。
那疼痛和头上的伤口不一样,不是皮肉之痛,而是一种从深处往外炸开的胀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颅骨里生根、发芽、撑开。
痛得江明熙直皱眉,额头上沁出了一层冷汗。
但她咬牙忍着,一声不吭。
很快,那疼痛变成了一种奇异的感觉——像是脑袋里有几根断了很久的电线,在暖流的冲刷下,一根一根地重新接通了。
堵塞的瘀阻被疏通,淤血被化开。
疼痛在一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明通透。
前所未有的清明。
以前一些不怎么记得的记忆,此刻都能清晰想起。三岁时摔了一跤哭得满脸鼻涕,五岁时第一次见到后妈时她脸上那个假惺惺的笑容,七岁那年江明雪偷吃了糖却赖在自己头上——所有的画面,纤毫毕现,像是昨天刚发生的一样。
以前看过的书、听过的话,也都清晰地像刻在脑海里一样。那些扫盲班上的字,广播里的新闻,甚至是路上偶尔瞥见的标语,全部都在。
整个人感觉精神百倍,浑身充满了力量。
江明熙睁开眼睛,眼里闪过一道**。
那光芒在漆黑的病房里一闪即逝,像是暗夜中划过的一颗流星。
漆黑的病房里,李婶睡在旁边的病床上,身上盖着一件打着补丁的旧棉袄,鼾声轻一下重一下。
另外一张病床上也躺着一个病人,看样子就是之前跟李婶聊天的那个人了,花白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呼吸均匀。
还有另外几张病床空着,白色的床单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江明熙起身下床,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面上,想去上个厕所。
李婶猛地惊醒。
她睡得很浅,一丁点动静就把她惊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看到江明熙竟然自己坐起来了,站在床边,整个人像见了鬼一样愣住了。
愣了两秒,她惊喜道:“小江丫头,你醒了?”
话音刚落,她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猛地从床上弹起来,赶紧往病房外面跑,边跑边喊:“杨医生!杨医生!江明熙醒了!”
杨医生过来的时候,对着江明熙各种检查询问。
他用手电筒照了照她的瞳孔,又让她伸出手来把脉。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摇头,一会儿又点头,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解一道解不开的数学题。
最后,他转过身,对着李婶说道:“病人已经完全康复了。”
李婶张大了嘴。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也说不上来是怎么回事。”
杨医生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语气里满是困惑:“按理说,病人这种情况,应该是大概率成为一辈子植物人的。现在竟然奇迹般地醒了……只能归功于她运气好吧。”
他合上病历本,又忽然想起了什么,补充道:“不过,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两周了,回去以后要多注意。好在这次没有造成什么影响。”
什么?
孩子?
看到李婶和江明熙震惊的表情,杨医生自信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医者的骄傲:“放心,虽然只有两周,一般人可能把不准,但我可不是一般人。我对自己的诊断还是很有信心的——确实是怀孕两周了。”
江明熙脑海里一片空白。
两周。
两周前,顾远舟还没有跟她离婚。
那几天顾远舟从知青点回来收拾东西,在家里住了最后一晚。他们还吵了一架,她赌气背对着他睡,他也没说话,只是半夜里沉默地把她拉进了怀里。
这么说,前世自己怀的不是赵天柱的孩子,而是顾远舟的孩子。
前世,她一直以为这个孩子是赵天柱的。当时她怀孕三个月才被发现,是村里的赤脚医生给诊断的,她就默认有些误差很正常,从来没往别处想过。
原来,搞错了。
全都搞错了。
李婶的声音把她从震惊中拉了回来:“小江丫头,这里是你的钱和票。医院那边交了五十块,这些都是剩下的。”
她把那个布袋子塞进江明熙手里,又迟疑了一下,试探着问道:“你既然怀孕了,算起来是顾知青的……你看,要不要考虑跟赵天柱离婚,然后去找顾知青?”
江明熙摇了摇头。
“赵天柱不会放我走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笃定:“也没人会站在我这边支持我的。至于顾远舟——就算离婚了,我也不会去找他的。”
李婶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江明熙摆了摆手打断了她:“李婶,快些休息吧,这些天辛苦你了。明天就出院回家。”
后半夜,迷迷糊糊间,江明熙隐约听到两个奇怪的声音传进耳朵里。
那声音不是人说话的声音,倒像是某种尖锐的吱吱声,可她却能听得懂。
“啊!这个人好香啊,真想咬她一口。”
另外一道声音呵斥道:“你不想活啦?还咬她?她身上有灵气,肯定不是普通人。咬她你就是找死!能够闻一下她身上的灵气你就知足吧。她不是说了天亮就要出院离开了吗?赶紧吸吧,明天就没得吸了。”
江明熙心里咯噔一下。
她只是想知道是谁在说话,意识刚刚一动,身边五米范围内的景象就清晰地映入脑海中。
那画面不是在眼前的,而是在意识里的,像是闭着眼睛看到了一样——墙角,床底,窗台,每一处细节都清清楚楚。
两只大老鼠正趴在自己脚边的病床床尾,贪婪地**自己身上散逸出来的灵气。
老鼠会说话了?
不对——难道说我已经死了?
她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疼。
没死啊。
那是我疯了,还是这世界疯了?老鼠居然都会说话了?
咦!不对!难道是我吃那个通灵丹的原因?
她想起那颗入口即化的丹药,想起那股涌向眉心的暖流,想起那阵头痛之后变得异常清明通透的意识。
想到这里,江明熙故意翻了一个身。
两只老鼠立马吓得往墙角窜去,灰毛炸起来,尾巴直直地翘着。
一只老鼠躲在墙角,用爪子捋了捋胡须,说道:“怕什么,不就是翻个身嘛。走,回去继续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