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能真砸下来。
我只能咬着牙踩稳。
“扳手。”
她递过来。
“十字的。”
她换了一把。
“灯。”
她把手机手电打开，举到上头。
她动作熟得让我心里发堵。
以前拳馆里什么坏了，她也是这么干。那时候我和她还没彻底闹翻，训练完最后走的人总是我们两个。师父懒得修器材，谁发现谁修，霍见青嫌我拧螺丝没耐心，我嫌她什么都要按说明书。
后来她离开得干干净净。
连这儿墙上的灰都没带走。
现在却又站在我旁边，像从来没断过。
“好了。”
我拧紧最后一圈螺帽，跳下凳子。
霍见青把维修箱推回去，手指在箱盖上敲了一下。
“这个扣撑不了多久，今晚别让孩子们上重靶。”
“我知道。”
“你不知道。”
“霍见青。”
“行，你知道。”
她闭嘴得很快。
我更烦了。
中午少儿班结束，几个家长来接孩子。周小北**站在门口等了半天，手里拿着一张印得特别亮的宣传页。
我一眼就看见上面那几个字。
“锐锋青训中心”。
场地照片拍得跟酒店似的，八角笼、力量区、康复室、赛事墙，全都亮得晃眼。最下面写着“青少年精英计划专业运动康复评估优秀学员奖学金名额”。
周小北**把宣传页递给我。
“陆教练，这个地方你知道吗？”
我接过来扫了一眼。
“知道，城西新开的。”
“他们今天在学校门口发的，说小北这种年纪可以去试课，还有比赛通道。”
周小北站在她身后，眼睛亮亮的，又不敢直接看我。
我把宣传页折好，还给**。
“可以去看看。”
她像是没想到我答得这么快。
“你不介意啊？”
“有什么好介意的？练拳又不是拜码头。哪个地方更适合他，就去哪儿。”
周小北抿了抿嘴。
“我……我就是去看看。”
“去呗。”
我抬手拍了拍他肩膀。
“回来告诉我他们热身怎么带，别白去。”
周小北点头，抱着书包往外走。
霍见青一直站在器材柜边，没说话。
等人都走了，她才伸手把那张被我折出印的宣传页抽过去。
“锐锋的少年组教练以前在省队待过。”
“你认识？”
“认识。”
“那你替他们发广告来了？”
“我没那么闲。”
“那就别在这儿摆一张知道很多的脸。”
霍见青把宣传页摊平，指了指上面的课程时间。
“他们周六试课，上午十点。”
“我看得懂。”
“周小北下盘弱，第一节别让他跟大体重孩子对抗。”
我一把抽回宣传页。
“他去不去都跟你没关系。”
霍见青看了我一眼，没争。
门外风一吹，卷帘门上的**通知又拍起来。
这次旁边多了一张亮得刺眼的青训宣传页。
一张写着“只剩三个月”。
一张写着“更好的未来”。
夹在中间的，是我这间掉漆漏水的旧拳馆。
3
晚上**公开陪练，霍见青果然没走。
她坐在擂台边换护具，黑色拳套压着膝盖，头也不抬。
“我订的是开放训练，不占你的课。”
“你站这儿就占空气。”
“那我去门口练。”
“门口有车。”
“你怕我被撞？”
“我怕你死在我门口，影响我营业。”
她终于抬头笑了一下。
“还是这么会说话。”
我没理她，抬手敲了敲计时器。
“今天公开陪练，规矩自己看。轻对抗，不许闷头冲，不许逞能，不舒服立刻举手。谁再拿头硬顶我，明天不用来了。”
来的**会员里，有两个是附近写字楼下班过来的，一个是刚读大学的男生，还有个带着女儿一起来练的单亲妈妈。
大家平时就图个出汗，不是来玩命。
我把人两两分开，轮着上擂台。
霍见青坐在边上看了三轮，没开口。
直到那个大学生叫赵成的，被对手逼得一路后退，手都垂到腰上了，她才轻轻说了句：“别直着退，右脚往外挪半步。”
赵成没反应过来。
她又说：“别看他拳，盯肩。”
声音不大，节奏却很稳。
赵成下意识照做，下一秒就避开一记直拳，从侧面绕了出去。
他自己都愣了。
我抬头看霍见青。
“谁让你指导的？”
霍见青把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