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所有通知亲友的消息,江姝卸下了压在心头的重担,夜里难得睡了个踏实安稳的好觉。
她一觉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正打算下楼给自己泡杯热茶,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粗暴的敲门声,力道重得几乎要将门板砸裂。
江姝蹙了蹙眉,拉开门。
门外站着的陆昭野周身气压低得吓人,显然一早就收到各路亲友的问询消息,憋了一肚子火气直接冲来她家。
不等江姝开口,陆昭野率先挤进门,反手重重带上房门,声音压抑着怒火:“昨天你给所有亲戚、长辈群发**婚约的消息,到底是什么意思?江姝,你能不能别总用这种极端的方式跟我闹脾气?”
江姝侧身后退半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字面意思而已。我们决定**婚约,总要提前告知所有亲友,免得之后举办婚礼、宴请宾客,让长辈们白白筹备。到时候空跑一趟,难堪的是两家。”
这番解释落在陆昭野耳中,只被当成她吃醋赌气的手段。
在他认知里,江姝爱了自己十几年,两人青梅竹马相伴长大,她不可能真的愿意**婚约,昨天在百日宴上的所有举动、夜里群发的消息,全部都是故意闹脾气,逼他多哄一哄她。
他眉头拧起,上前一步,厉声斥责:“不过是看见林柔和孩子心里不痛快,几句**争执,你非要闹得两家长辈全都知情,整个圈子都传得沸沸扬扬,你考虑过两家脸面吗?从小到大我纵着你的小性子,不代表你可以肆意胡闹,毫无分寸。”
看着他不分青红皂白指责自己的模样,江姝脸上的温度一点点冷下去,“如果你今天专程过来,只是为了不分是非地指责我、跟我胡搅蛮缠,那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可以交谈的内容,你可以离开了。”
陆昭野见她态度强硬,丝毫没有服软低头的意思,心底火气更盛。
“我今天来找你,不单单是为婚约的事。昨天宴会结束后,林柔抱着孩子回了住处,孩子整夜哭闹,高烧不退,医生说小孩子受到了严重惊吓。昨天全场所有人里,只有你主动上前靠近过她们母子,不是你吓到的还能是谁?现在跟我去医院,当着林柔和医生的面,认真给林柔道歉。”
这番颠倒黑白的说辞,把江姝气得失笑,胸腔里涌上一阵憋闷的火气。
她抬眼直直看向陆昭野,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嘲讽:“我从头到尾没有伸手碰过那个孩子一下,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凭什么要我专程去医院低头道歉?”
“事到如今你还在嘴硬。”
陆昭野完全听不进她的辩解,“你向来骄傲任性,做事只顾及自己一时痛快,从来不会顾及旁人感受。昨天你当众做出那样羞辱人的举动,小孩子感知敏感,被你吓到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你不肯承认,不过是放不下自己那点高傲。”
“我的性格恶劣,你不是今天才知道的。”江姝站在原地,坦然迎上他带着怒意的目光,“当年两家敲定婚约的时候,我就和你说过,我性子尖锐,眼里容不下**和背叛,你如果无法接受,随时可以主动提出**婚约,我绝不会纠缠。”
“我说过,婚我绝对不会退。”陆昭野态度寸步不让,语气强势,“陆家的**只能是你,这一点从定下婚约那天起就不会改变。但你现在这副刻薄、任性的性子必须改掉,今天去医院道歉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你必须跟我走。”
江姝眼底满是失望,前世就是这样,无论她受了多大委屈,陆昭野永远只会要求她退让妥协,从来不会站在她的角度为她考虑。
见江姝始终不肯松口,陆昭野眼底掠过一丝阴翳,“我最后好好跟你说一次,主动跟我去医院道歉,这件事就此翻篇。如果你执意一意孤行,不肯低头,那就别怪我动用手段。你最好想想你那个无话不谈的闺蜜,她家里的生意不少合作渠道都靠着陆家扶持,我有的是办法让她和她家里举步维艰。”
江姝浑身猛地一僵,她怔怔看着眼前相伴十几年的青梅竹马,心底最后一丝残存的年少情谊也消散了。
她从前总以为,就算陆昭野一时糊涂犯错,心底总归念着从小到大的情分,不会真正伤害她。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仅仅是不肯顺从他的无理要求,他就能拿自己最亲近的闺蜜来要挟逼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