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苓撑着地面,艰难站起身,抬眼直直看向萧锦瑶,一口血沫狠狠啐在她脸上。
“放肆!”萧锦瑶怒极,扬鞭不停往她身上抽打。
鞭子落下来,沈云苓没有躲。
她立在那儿,脊背挺得笔直,任由鞭梢落在身上。
连抽七八鞭后,马鞭上全是血。
“够了。”
陆砚跨步上前,攥住萧锦瑶的手腕,强行夺下她手中马鞭。
萧锦瑶猛地扭头瞪他:“你做什么?她啐我一脸血,你看不见?”
“我说够了。”陆砚看向满身伤痕的沈云苓,“云苓,给大小姐道歉。”
“你篡改药方害人,已是大错。你若肯认错,我替你向大小姐求情,此事就此了结。”
沈云苓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陆砚别开了目光。
“你我夫妻相伴三年,我几时做过这等阴私勾当?”
“我沈云苓害人,从不会用这般下作手段。”
“你……”
萧锦瑶还想上前发作,刚踏出半步,便被陆砚拦下。
“你要打死她吗?若她死了,谁替你父亲看病。”
他按住萧锦瑶的手,转头看向沈云苓。
“来人。把她关到马厩去,没有我的允许,不许放她出来。”
两个家丁应声而入,一左一右架起沈云苓,拖着她往外走。
她脚步踉跄,浑身都疼,却全程没有挣扎。
路过陆砚身侧时,她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
府中马厩地处偏僻角落,紧邻**,终日不见天光,阴暗潮湿,满是霉尘。
家丁将她狠狠推入栅栏内,她重重摔在干草堆上。
“哐当”一声,栅栏门上锁。
沈云苓瘫在干草上,浑身脱力动弹不得。
后背的伤彻底崩开,鲜血不断地往外渗,将草梗都黏在了一起。
不知熬了多久,栅栏门被人推开。
沈云苓睫毛颤了颤,以为是陆砚。
可栅栏外站着的,是笑意阴冷的萧锦瑶,身后跟着两个手持瓷碗的丫鬟。
萧锦瑶缓步走近:“沈云苓,你以为陆砚会护你?”
她抬手示意丫鬟上前,丫鬟端着漆黑药汁过来。
“这碗药,是他特意吩咐,送来给你的。”
沈云苓瞳孔骤缩,撑着地面往后缩:“我不喝。”
“由不得你。”
丫鬟上前扣住她后脑,强硬掰开下颌,将药汁尽数灌入她口中。
药里掺了蚀肌麻药,入喉灼痛。
沈云苓拼命扭头躲闪,却还是被动吞咽了大半。
她侧倒在地,大口呛咳,胸腹剧痛难忍。
萧锦瑶俯身贴在她耳边:
“这药每周都要服一次,断药便会五脏俱裂,痛不欲生。”
“药是陆砚亲手熬煮的,也是他授意我前来。他说,留你性命,磨碎你的傲骨,远比杀了你更解气。”
说完,她拂袖转身离去。
等脚步声远去,留下来落锁的丫鬟才悄悄俯身:
“陆公子托我转告你,惹怒了萧小姐你更难以承受后果,他只能先出此下策。你先再忍忍,他会找机会来接你出去。”
沈云苓蜷在干草上,捂着绞痛的胸腹。
萧锦瑶的狠话还萦绕耳畔,她早已对陆砚,不抱任何期望。
脚步声消散,黑暗彻底吞没沈云苓。
不知死寂多久,远处再度响起脚步声。
咔嚓一声,铁锁落地,栅栏门被人缓缓推开。
“沈姑娘,是你吗?”内侍小心翼翼进来,“太后提前回銮,刚进宫,娘娘一刻没歇,便差老奴来接您。”
沈云苓动了动嘴唇,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内侍看清她满身血污伤痕,心头一凛,快步上前扶住她身子。
转头压低声音吩咐身后小太监:
“快,把披风拿来,还有伤药,先给姑娘裹上挡风。”
两名太监一左一右小心扶着她起身,缓步往外走去。
经过屋门时,她偏过头,看了一眼。
门虚掩着,里头没点灯,一片漆黑死寂。
她收回目光,再无半分留恋,任由太监扶着登上软轿,离院门越来越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