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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想起小时候，我的家长会，他一次都没缺席过。
有一次下大雨，他刚从田里回来，裤脚上全是泥。
他怕给我丢脸，在校门口蹲着，用矿泉水把鞋边冲干净。
后来老师批评我上课开小差。
我低着头，眼泪快掉下来。
他坐在最后一排，冲我挤眉弄眼逗我开心。
可今天轮到他坐在最后一排了。
他被人笑话，被人挤兑，我差一点让他一个人撑过去。
回到家后，我爸浑身湿了，我让他去洗澡。
他还不放心。
“乖宝，真别吵，爸今天也有不对。”
浴室门关上后，水声响了起来。
陆承安打来了视频，我接了。
“惹惹，我已经把清清阿姨和露露送到家了。”
“你的车我明天开过去还你，今天这事，你别再计较了。”
我的视线停在了他身后的阳台上。
那里摆着一排花盆。
其中一个花盆旁边，放着一个熟悉的玻璃罐。
“我爸上次让我送你的那罐蜂蜜，怎么在花盆旁边？”
陆承安顺着我的视线回头看了一眼。
“哦，**之前让你带给我的那个？”
“我不太爱吃甜的。”
“周露说蜂蜜兑水发酵一下，浇花挺好的。”
“反正放着也是放着，就拿来养花了。”
我耳边嗡的一声，瞬间感觉自己喘不上气来。
那罐蜂蜜，是我爸自己养的蜜蜂产的。
他取蜜那天，手背被蛰得肿了好几天。
晚上拿纱布过滤蜂蜜时，他一边拧瓶盖，一边念叨：
“小陆工作忙，熬夜多。这蜂蜜给他冲水喝，润嗓子。”
我看着屏幕里的他，忽然连质问都觉得没意思。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乖宝，是承安打来的吗？他到家了没？”
我喉咙发涩，低声说：
“到了。”
“那就好，下雨天开车危险，我忘记提醒你让他慢点了。”
电话挂断，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我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脑。
一个月前，领导问我要不要试一试去做海外区域负责人，年薪翻三倍。
可陆承安知道后，只说了一句：
“我们都谈这么久了，你现在走是不是没想过以后？”
可我留下来，到底换来了什么？
浴室门打开。
“爸，你想不想出国看看？”
“出国？我啊？”
他赶紧摆手。
“爸不行，爸英文都不会，会给你添麻烦。”
“你小时候开家长会，从来没嫌我麻烦。”
我声音轻了下去。
“你小时候拉着我的手带我学走路，现在换我带你出去。”
他只是抬手，很轻地拍了拍我的背。
像小时候哄我一样。
“爸听你的，你去哪，爸就去哪。”
我找到领导的聊天框。
手指落在键盘上时，我没有再犹豫。
陈sir，那个海外 offer，还在保留期吗？
对面很快回复。
还在的，你能力那么强，我一直为你保留着。
他话锋一转：但你之前不是说男朋友在国内不想走吗？
我们已经分手了，我想接受这个off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