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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泰大厦是三年前被林氏集团**的。
林氏集团，我父亲的家族企业。
我爸叫林国栋，是林氏集团创始人林远山的独子。
那年我爸为了娶我妈，跟家里闹翻了。
爷爷说，你要是娶个普通家庭的姑娘，我不拦你，但你非要娶个农村出来的、高中都没毕业的，我们林家的脸往哪搁？
我爸说，我爱她，脸不要了。
然后他就被赶出了家门。
那些年我爸带着我妈在外面吃苦，从工地小工做起，后来自己包工程，一点点攒钱，日子刚要好转，人就没了。
我爸走后，我妈去林家求过爷爷。
跪在客厅里，说孩子他爷爷，国栋走了，两个孩子我一个人养不起，能不能帮帮我们。
爷爷坐在太师椅上，端着一杯茶，看都没看她一眼。
“林家的子孙，回来可以。”他吹了吹茶沫，“但你，不能进林家的门。”
我妈红着眼睛站起来，走了。
再也没求过。
我十八岁那年，爷爷的律师来找我，说老爷子身体不好了，想让我回林氏，认祖归宗。
我把律师请走了。
我说，他不认我妈，我就不认他。
后来爷爷去世了，我大伯接手了林氏。
大伯跟我爸关系不好，但对我不错，私下找过我几次，说晓晓，林家的东西有你一份，你什么时候想要，什么时候来拿。
我说，等我想清楚。
我等了三年。
等到了我妈蹲在地上擦地的那一天。
第二天，我给大伯打了电话。
“大伯，盛泰大厦，现在是林氏的吧？”
“对，前年收的，怎么了？”
“我想进去上班。”
大伯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要做什么岗位？我跟下面打个招呼。”
“前台。”
“……前台？”
“嗯，前台。”
大伯又沉默了。
“晓晓，你知不知道盛泰大厦的总经理是谁？”
“谁？”
“张美兰。”
我记下了这个名字。
“她是你婶婶的妹妹，在盛泰干了八年，从行政专员一路做到总经理。这个人……”大伯顿了顿，“不太好相处。”
“我知道了。”
“晓晓，你要做什么，大伯不拦你。但有一条，别把自己折进去。”
“不会的。”
挂了电话之后，我查了张美兰的资料。
盛泰大厦总经理，四十二岁，在职八年。
公司的投诉记录里，关于保洁人员的投诉，有三十七条。
其中二十三条，针对同一个保洁员——周秀兰。
投诉人一栏，全部签着同一个名字：张美兰。
我盯着屏幕，手指把鼠标捏得咯吱响。
原来那个骂我妈“老东西”的女人，就是这栋楼最大的头。
怪不得。
怪不得五年来我妈被骂了那么多次，被投诉了那么多次，却从来没被换过楼层。
因为有人专门把她留在自己眼皮底下，好随时骂。
我把电脑合上。
然后翻开手机，给我妈发了条消息。
“妈，我找到工作了。”
“真的？什么工作？”
“盛泰大厦，前台。”
消息发过去之后，我妈那边沉默了五分钟。
然后她的语音发过来，声音在抖：“晓晓，你来这儿干什么？你别——”
“妈，我想离你近一点。”
我妈又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回了一条语音。
声音很小，带着鼻音：“好，那你好好干，别惹事。”
我没回。
惹事？
妈，这栋楼里，很快就没有敢惹你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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