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入职第七天。
那天中午，我妈在大厅做清洁，我坐在前台值班。
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从电梯里出来，手里夹着根没点的烟，走到大厅中央，把烟叼在嘴里，四处找打火机。
没找到。
然后他看到了我妈。
“哎，那个保洁，过来。”
我妈放下拖把走过去：“先生，需要什么帮助？”
“有打火机吗？”
“不好意思，大厦全面禁烟，我没有打火机。”
“啧。”男人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那你去楼下便利店给我买一个。”
“先生，我在工作时间……”
“我让你去买就去买！你是保洁，干的就是伺候人的活儿，哪那么多废话？”
我妈站在原地没动。
男人火了，一把扯过我**手里的拖把扔在地上。
“你搁这儿跟我装呢？知不知道我是谁？我在这栋楼里租了三层，一年交几百万房租，我让你买个打火机你跟我摆谱？！”
大厅里的人开始往这边看。
我妈低着头，手攥着围裙，嘴唇在抖。
我从前台站起来了。
“这位先生。”
男人转过头看我：“你谁啊？”
“前台。”我走过去，把我妈挡在身后。“大厦全面禁烟，消防规定，吸烟需到指定吸烟区。一楼吸烟区在大门右侧二十米。”
“我让你说话了吗？”男人瞪着我，“一个前台，你跟我背规章**？”
“我只是在执行大厦的规定。”
“执行规定？”男人笑了，那种笑让人起鸡皮疙瘩。“好，我让你们领导来。我倒要看看，这栋楼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前台来教训我了。”
他掏出手**了电话。
三分钟之后，苏婉清从电梯里出来。
“赵总，怎么了这是？”苏婉清满脸堆笑，快步走过去。
“怎么了？”那个姓赵的男人指着我说，“你们这个前台，还有这个保洁，我让帮我买个打火机，跟我甩脸子。苏主管，你们盛泰的素质就是这么培训的？”
苏婉清的脸拉下来了。
她转过身，看着我。
“林晓，你是不是脑子有病？赵总是我们的大客户，他说什么你就听什么，哪那么多废话？给赵总道歉！”
我没动。
“我说，给赵总道歉！”苏婉清的声音拔高了。
“苏主管，大厦全面禁烟，我提醒他——”
“禁不禁烟是你的事吗？你一个前台，你的工作是服务好每一位客户！让你道歉就道歉，听见没有？！”
大厅里安静了。
我妈在我身后，拉着我的衣角，小声说：“晓晓，别顶嘴，道个歉就过去了……”
我没回头。
我看着苏婉清，看着她那张涂着大红色口红、说话一张一合的嘴。
然后我看到了张美兰。
她站在电梯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抱着胳膊，正看这边的热闹。
嘴角挂着一丝笑。
我突然明白了。
这不是意外。
这是设计好的。
她要看看特批进来的我，到底几斤几两。
要看看我的“关系”，到底会不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
她要逼我亮底牌。
我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
翻到一个号码。
盛泰大厦实际控制人，林氏集团副总裁——我的大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