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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进行到一半，蛋糕推上来，新人切蛋糕，大家鼓掌。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银行余额。
两万块转出去之后，卡里还剩不到三千。
下个月房贷要还六千。
我得想办法了。
正想着，手机上弹出一条消息。
是苏念发的。
“林北，你红包里真的是两万吗？我刚才看了登记簿，你怎么写的两万，但红包好像没那么多？”
我愣了一下。
那是两万，我亲手数的，二十张一千块。
我回：“是两万，你再看看。”
她秒回：“我看过了，没那么多。你是不是数错了？”
我心里一沉。
我给她转了那么多钱，从来没出过差错。
这一次，我也确定没数错。
我把红包递给收礼人的时候，她捏了捏厚度，还特意多看了两眼，不可能只有几千。
我说：“收礼的人当时检查过，她没说什么。”
苏念回：“收礼的是我大姨，她不会骗我。她说你的红包最多五千。”
五千？
两万变五千？
我盯着屏幕，手指发凉。
我打字：“当时她写金额的时候，我在旁边看着，写的是两万。”
苏念：“那是她相信你，没当场拆开数。你现在这样说，意思是我大姨撒谎？”
我没再回。
我站起来，往门口走。
礼金登记处没有人，登记簿和箱子都还在。
我翻开登记簿，找到我的名字。
“林北，20000。”
没错。
但我当时给的那个红包，现在在哪儿？
我回头看宴会厅，苏念正端着酒杯敬酒，笑容满面。
我突然明白了。
她大姨可能真的没拆开看，写的金额是听我报的。
但红包里的钱，在她大姨写完之后，被人动过。
能动手脚的，只有一个人。
苏念。
因为她知道，我如果发现钱少了，一定会找她对质。
但今天是她婚礼，我不能闹。
如果我现在去闹，所有人都会说我不懂事，说人家大喜的日子你找什么茬。
她算准了。
她知道我会忍。
我站在登记处前面，手抓着登记簿的边角，指节发白。
一个服务员走过来：“女士，您需要帮忙吗？”
我说：“不用。”
我把登记簿放下，走回座位。
坐下来的时候，我的手还在抖。
不是气的。
是凉的。
从头凉到脚。
我认识她十二年。
从大学到现在，她每一次有困难，第一个找的都是我。
我帮她交学费，帮她还信用卡，帮她付房租，帮她垫手术费。
她欠我的钱，加起来少说有七八万。
我没催过。
因为我总觉得，朋友之间，钱没那么重要。
但现在我知道了。
在她眼里，我从来不是朋友。
我是提款机。
是随叫随到的冤大头。
是在她的婚礼上，被她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她借我好多钱都没还”，还要笑着说“没关系”的傻子。
我拿起手机，给小雨发了条消息。
小雨也是我们大学的室友，今天没来。
“小雨，苏念婚礼上，我随了两万。登记簿上写的是两万，但她说红包里只有五千。”
小雨秒回：“什么？？？？”
“她说她大姨收的礼，大姨说最多五千。”
小雨发了一串感叹号：“那不是扯淡吗？两万和五千，厚度能一样？收礼的人眼瞎？”
“她说她大姨相信我，没当场数。”
小雨：“林北，你别告诉我你信了。”
我没回。
小雨又发：“苏念是什么人你不知道？上次周敏结婚，她随一千写两千，被周敏当场发现。这次是你自己，你还看不清？”
我看清了。
我看得太清了。
但看清了又怎样？
现在她在婚礼上，我去闹，所有人都会觉得我是疯子。
我不闹，这两万块就真的变成五千了。
小雨问我：“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了很久，打了两个字。
“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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