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手里抱着一套衣服，神色已经恢复如常。
“阿姨，我给您找了件干净衣服。”
“您先换上吧。”
他说得体贴。
可那衣服展开时，我妈脸上的血色一下淡了。
那是一件酒店保洁部备用的黑色套裙。
布料硬，裙摆还皱着。
胸口的位置，甚至别着一枚没拆下来的员工名牌。
陆景淮像是没看见，语气温和。
“阿姨先凑合一下。”
“这件颜色深，脏了也看不出来。”
“反正等会儿主要拍新人，不会拍您太清楚的。”
我妈捧着那件衣服，手指慢慢收紧。
她今天穿的那件旗袍，是提前两个月买的。
为了省钱，她连续一个月没舍得买新菜。
每天晚上都在镜子前试。
一边试，一边问我：“砚川，妈穿这个会不会太艳？”
“会不会不像城里亲家那么体面？”
我当时笑她。
“妈，你最好看。”
她高兴得眼角都弯起来。
可现在，她捧着一件酒店旧制服，低声说：“好。”
“能穿就行。”
沈知意却像是终于松了口气。
“景淮想得周到。”
她说完，又看向我。
“你也别冷着脸了。”
“刚才你当众凶他，让他很难堪。”
“等会儿出去，你给他个台阶。”
陆景淮垂下眼，声音不高不低。
“知意，别逼砚川哥。”
“他一直对我有意见，我知道。”
“我只是想帮你把婚礼办好。”
沈知意立刻放缓语气。
“我知道。”
“这件事不是你的错。”
我站在一旁，忽然连冷笑都觉得累。
我妈低下头，没说话。
可我看见，她的眼泪砸在那件黑色套裙上。
很快被硬邦邦的布料**去。
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我忽然平静下来。
原来从一开始，我爸妈就没被这场婚礼认真对待过。
我拿出手机，给婚礼策划发了条消息。
“流程不用等了。”
“等会儿婚礼开始，把我给你的东西放出来。”
对方很快回：“确定吗？”
我看着沈知意低声同陆景淮说话的背影。
又看向我爸妈忍到通红的眼眶。
缓缓打下两个字。
“确定。”
我回到大厅时，陆景淮正坐在新郎休息区旁边。
他手里捧着一杯温水。
沈知意站在他面前，替他整理被人群挤乱的袖扣。
“别放在心上。”
“今天的事不怪你。”
旁边的桌上放着医药箱。
我爸手心还扎着碎瓷。
膝盖上的血也没止住。
可那个医药箱，从始至终都没有被拿到杂物间去。
陆景淮只是皱了皱眉。
沈知意就紧张得像他受了天大的冤枉。
我站在不远处，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公司年会那晚，我发着高烧，在酒店门口等沈知意来接。
她说会议结束就过来。
可我等到凌晨，等来的却是她一句：“景淮替我挡酒，胃疼得厉害。”
“我先送他去医院。”
我那时候烧得连站都站不稳。
却还是回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