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建议立即住院。
谨防颅内出血及感染性休克。
**把时间线摆在桌上。
“这张截图保存后十分钟,你发布了朋友圈。”
秘书递来的另一部手机也被打开。
上面是苏建国那条动态。
苏婉站在舞台灯下彩排。
配文是,陪伴也是一种公益。
苏建国看着那六个字,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干净了。
**又调出通话记录。
主治医生来电,下午三点十八分。
未接来电,下午三点二十六分。
下午三点三十一分,苏婉发来消息。
爸,我刚才第三小节是不是抢拍了?
下午三点三十二分,苏建国回复。
婉婉别怕,爸爸在。
下一条,是我除夕夜的语音。
晚上八点四十六分。
已读。
未回复。
那些时间排在一起,比任何指责都锋利。
苏建国扶住桌沿,指尖抠得发白。
**又从抽屉里取出药盒、缴费单、欠费通知。
还有被打印下来的众筹页面。
三万七千六百二十四块。
页面顶部盖着冻结通知。
下面是零零散散的留言。
“妹妹加油。”
“等你好了去看春天。”
“虽然不多,希望有用。”
苏建国伸手去碰那张纸。
指尖刚碰到,又缩回去。
他胸口那枚公益徽章还别着。
金色的,小小一枚。
和桌上那堆欠费单摆在一起,像一个笑话。
林夏走进来,拿起冻结通知。
“她为了不靠你的名字,把‘慈善家女儿’五个字**。”
“可你们家还是不肯放过她。”
苏建国抬头看向她。
“众筹是刘芳……”
林夏打断他。
“别推。”
“刘芳来逼她拍视频的时候,你不知道吗?”
“你发短信让她别闹的时候,不知道吗?”
“你说她安心养病的时候,不知道吗?”
苏建国的嘴唇动了动。
最后没有反驳。
**在床头柜最下面找到一本笔记。
粉色封皮,兔子耳朵被磨掉半只。
那是林夏给我买的。
里面的字越来越乱。
前面几页是体温、药量、化验数值。
后面开始夹杂一些短句。
“今天收到二十块钱,陌生人让我加油。”
“林夏煮的粥太稠,但她会生气,不能说。”
“爸今天领奖了。”
“苏婉白裙子很好看。”
“如果下一个名额真的来了,我还能不能活到那天?”
苏建国一页一页翻。
翻到最后一页时,他的手停住。
那一页只有两行。
字歪得像随时会散。
“我不想恨他。”
“可是我真的好疼。”
手机从他掌心滑下去。
砸在地板上,屏幕亮了一下。
还是那条语音。
他慢慢跪下去。
膝盖撞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他把那本笔记按在胸口。
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
“念念……”
“爸爸错了。”
林夏别过脸。
**没有劝。
房东站在门外,悄悄抹了一下眼睛。
我看着他跪在我死过的地方。
忽然觉得很荒唐。
我活着的时候,他让我别闹。
我死了,他终于肯跪下听我疼。
离开出租屋前,苏建国把那张水电费催缴单折起来,放进口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