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苏予安真的帮我争取到了床位。
他还替我联系了公益救助项目，把后续治疗费用压下来一半。
我去办公室谢他的时候，他正坐在桌前吃盒饭。
我把一杯热豆浆放在他桌上。
他抬头看我：「医院规定不能收礼。」
我说：「三块钱，不算礼。」
他看了眼豆浆，笑了一下。
那是我第一次觉得，原来男人笑起来不一定带着算计。
后来，我妈病情稳定，我继续上班还债。
杂志社主编把一篇人物专访丢给我。
采访对象是顾衍之。
主编说：「你以前不是认识顾总吗？这稿子你来。」
我把资料推回去：「主编，我不合适。」
她脸色立刻冷下来。
「林晚棠，你现在还欠着社里预支工资。你跟我谈合适？」
办公室里的人都安静下来。
我攥紧手指，最终还是把资料拿了回来。
「我去。」
顾氏顶层会议室里，顾衍之坐在主位。
许久不见，他比从前更冷。
我走进去时，他正在看文件。
许秘书低声提醒：「顾总，林小姐到了。」
他这才抬头。
视线落在我身上，停了两秒。
我穿着杂志社统一借来的黑裙，手里拿着录音笔。
他看着我，第一句话却是：「你瘦了。」
我垂下眼，把录音笔放到桌上，公事公办地说：「顾总，我们开始吧。」
他眼底沉了沉：「晚棠。」
我打断：「顾总，采访时间只有四十分钟。」
旁边的高管们交换眼神。
顾衍之挥手让他们出去。
门关上后，他起身走到我面前。
「还在怪我？」
我把录音笔打开：「第一个问题，顾氏本季度转型方向——」
他按住录音笔。
「之前的事是我不对，但是我也没办法。」
我平静看他：「哦，没事。」
他皱眉：「你非要这个态度和我说话吗？」
我没说话。
他忽然拿出一只盒子，推到我面前。
里面是一枚戒指。
不是当年我喜欢的款式。
是更贵，更夺目，足够让所有人艳羡的钻戒。
「再等等我。」他说，「顾家快稳了。等我和程雪芙**关系，就会娶你。」
我看着戒指，想到走廊加床上的母亲，想到程雪芙那个电话。
还是把盒子合上。
「顾总，第二个问题——」
话没说完，会议室的门忽然被推开。
程雪芙站在门口。
她目光扫过戒指，笑容冷下来。
「原来现在采访，还需要送戒指吗？」
顾衍之脸色沉了下来：「出去。」
程雪芙没走，反而踩着高跟鞋进来，抬手就把桌上的咖啡泼向我。
滚烫液体洒在我的手背。
我疼得后退。
顾衍之抓住程雪芙的手腕：「你疯了？」
程雪芙红着眼：「顾衍之，你别忘了，你是谁家的女婿！」
她转头看我：「林晚棠，**住院的钱够了吗？不够我再赏你点。」
我攥紧包带，指节发白。
顾衍之看向我，似乎想解释。
我没给他机会。
我拿起录音笔和资料，转身离开。
电梯门合上前，我看见他追了出来。
程雪芙死死拽着他的袖子，哭得很凶。
他停下了。
电梯下行。
我低头看着自己被烫红的手背。
很疼。
可我没哭。
回到医院，苏予安正好查房。
他看见我的手，眉头皱起：「怎么弄的？」
我把手往袖口里缩了缩：「咖啡洒了。」
他没追问，只带我去处理伤口。
碘伏擦上去的时候，刺痛一下子钻进皮肤里，我下意识绷紧肩膀，却忍着没有躲。
苏予安抬眼看我。
「疼就说。」
我摇头：「习惯了。」
他动作停了一瞬。
然后他看着我，很认真地说：「林晚棠，疼不该习惯。」
我怔住了。
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