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明微怔。
他甚至都还没说让人道歉，我便先说了出来。
昨天也是，我最近好像总是在说对不起。
这让他觉得很奇怪。
可这个念头也只是闪过一秒，他便被怀里急促喘着气的梁月夺去了注意力。
“聿明，我哮喘好像要犯了......”
本来苍白的脸色突然有些涨红。
沈聿明立马把人打横抱起放到里屋的床上。
“许蛮蛮，如果不是你惹祸，梁月也不会犯病。”
“你现在必须给我治好她！”
他抓着我的手腕大步走到床前，根本不顾我被用力拉拽撞上柜子的后腰。
梁月躺在床上，像是早有预谋般主动伸出手放到床边，配合到，好似料定了我会救她。
“听说...许小姐是这一带有名的巫医，不知道我这从小就有的哮喘...你能不能治好呢？”
哮喘发作。
梁月说话断断续续的。
我不能救她。
苗寨里所有的巫医都不能救她。
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巫医只可救族人，不可救外人。
若是救了，便要到戒律堂领一月的鞭刑。
七年前，因为沈聿明我领过一次，到现在后背上都还有当年留下的鞭痕。
见我没有动作，沈聿明着急过了头。
“你要见死不救，我就把你阿姆带回京市，让你这辈子都见不到她！”
梁月的保镖将阿姆死死箍住。
头发花白的老人就这样被人钳制，无力又无措地冲我摇摇头。
七年前那场鞭刑，我躺了整整三个月才能下床。
阿姆不想我再受那样的苦。
可我也不想阿姆一把年纪，再被我拖累。
我闭上眼，深呼一口气，右手搭上了脉案，良久才开口道。
“只是受到惊吓了而已，吃点药就好了。”
“方子在这，你让人去熬就行。”
我侧过头，把刚写好的药方递了过去。
沈聿明却没接。
“没有根治的办法吗？”
“当年我跌下悬崖危在旦夕你都能救回来，治好这小小的哮喘你应该不在话下吧？”
我摇了摇头，平静说道。
“治不好。”
“哮喘只能缓解，没办法根治。”
沈聿明却不信。
他不依不饶道。
“你们苗寨不是有个包治百病的灵药吗?就是当年你给我吃下的那颗，你拿一颗给她试试。”
“蛮蛮，月月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我不希望她出任何意外你明白吗？”
许是终于察觉到自己急切过了头，沈聿明缓和了语气。
那是我在黑山上找了十年才找齐的百种草药炼制出的丹药，总共只有两颗。
拿去治一个不痛不*的病症，根本就不划算。
可沈聿明却看出了我的犹豫。
“身为医者，你就这么自私连颗药不舍得给吗？”
“蛮蛮，别逼我好吗，我不想我们之间闹不开心。”
那药我是留给阿姆补身体用的。
阿爸阿妈走得早，我从小就是阿姆一个人拉扯着长大。
我想要阿姆长长久久地留在我的身边，也想要她长命百岁。
沈聿明都知道，却还是要逼我做出选择。
我无力地垂下手，妥协道。
“我给你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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