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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我的高烧烧破了三十九度。
浑身肌肉不停抽搐,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我妈把家里所有能盖的东西全压在我身上。
没用。
我妈咬破了嘴唇,跌跌撞撞冲进暴雨里。
从村里到乡上的书院,整整十里山路。
泥水没过脚踝,她摔了无数个跟头。
手掌被碎石割破,鲜血混着雨水往下淌。
书院后院的八角凉亭里。
林修远穿着崭新的月白锦袍。
柳如烟披着狐裘,娇嗔地靠在他怀里。
石桌上摆着热腾腾的龙井和精致糕点。
我妈满身泥污地冲进凉亭。
她双膝重重砸在石板上。
“林修远!救救悦悦!她烧抽筋了,求你把三百文还给我!”
她伸手去拽林修远的袍角。
柳如烟吓得尖叫一声,捂住鼻子后退。
“林郎!哪来的叫花子,好臭啊!熏死我了!”
林修远脸色骤变,眼中闪过极度的恐慌和暴怒。
他抬起穿着软底官靴的脚,狠狠踹在我**心窝上。
我妈被踹飞半米,后背撞在柱子上。
一口鲜血直接呕了出来。
“滚远点!别脏了如烟的眼睛!”林修远怒喝。
柳如烟躲在他身后打量。
“林郎,她刚才喊你名字?你们认识?”
林修远表情变幻,立刻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如烟别怕。这只是我老家一个患了疯病的远房表姐。”
“她相公死了,受了刺激,见人就乱喊相公要钱,村里人都嫌弃她。”
我妈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
混杂着泥水的雨水顺着她脸颊流下。
“林修远!悦悦是你亲骨肉!你连大夫都不肯请?”
“你要踩着女儿的**去攀高枝吗?”
柳如烟皱起眉头,满脸嫌恶。
她假意踉跄一步,倒在丫鬟身上。
“哎呀,这疯婆子满嘴胡言乱语,好生吓人,吓得我心口疼。”
林修远彻底急了。
他冲着凉亭外的杂役大吼。
“死人吗!把这个惊扰柳小姐的疯妇给我打出去!”
四个身强力壮的杂役拿着手腕粗的木棍冲进来。
木棍没头没脸地砸在我妈背上。
“打!狠狠地打!让她跪在雨里给如烟赔罪!”
我妈蜷缩成一团,死死护住头部。
棍棒击打皮肉的闷响混在雷声里。
她被打得皮开肉绽,鲜血把地上的积水染红。
林修远搂着柳如烟,小心翼翼地拿丝帕给她擦拭根本不存在的雨水。
“如烟受惊了,我们去雅间歇息,我再给你念一首《将进酒》。”
两人连个眼神都没再多给。
我妈拖着被打断的左腿,一点点在泥水里往前爬。
十里路,她爬了整整四个时辰。
推开茅草屋门的时候,我已经几乎快不能呼吸了。
我妈把我抱进怀里。
冰凉的触感让她浑身发抖。
“系统,申请透支生命值,兑换特效退烧药和哮喘药!”
“警告:透支生命值将扣除宿主寿命三年。是否确认?”
“确认!快给我药!”
白光一闪。
两粒白色的药丸出现在她掌心。
“扣除寿命三年,兑换成功。”
“受虐补偿金大幅提升,进度条达百分之六十。”
她把药丸嚼碎,嘴对嘴渡进我嘴里。
一夜过去,我的烧退了。
我睁开眼,看到了我妈。
她原本乌黑的鬓角,生出了一指宽的白发。
她眼底的光全灭了。
那是彻底死心的灰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