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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响了,裴昭白的妹妹打来电话。
“嫂子,我哥是不是又惹你生气了?他就是个木头,你别跟他计较。”
裴月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活泼。
她也是我们这段关系里,唯一始终站在我这边的人。
“没事。”我摇摇头。
“还说没事,我哥刚刚打电话来,让我劝劝你别闹了。他说……那个叫苏恬的手腕都烫脱皮了,你太过分了。”
我的心沉了下去。
烫脱皮?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冒出的水泡,只觉得讽刺。
“嫂子,那个苏恬到底什么来头?我哥最近老是提起她。”
“他公司招的实习生。”
“就实习生?我看不像!我哥那个人你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对除你之外的女人这么上心过?”
是啊,我怎么会不知道。
裴昭白有些社恐,尤其是对异性。
当年在高中,他是被全班孤立的阴郁学霸,我是唯一敢靠近他的人。
我把他从霸凌的深渊里拽出来,陪他走过那段最黑暗的岁月。
他对我也曾有过近乎病态的依赖。
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大概是他功成名就了,而我,依旧是那个守着破花店的残废。
“裴月,我和你哥分手了。”我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很久,裴月带着哭腔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嫂子,你别吓我。你们八年了,怎么能说分就分?”
“他提的。”
“不可能!我哥那么爱你!他不可能不要你!”裴月的情绪更激动了。
我不想再解释:“我累了,先挂了。”
挂断电话,我坐在花店的角落里,一动不动。
玻璃窗外,车水马龙。
这个城市很大,却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当年,我为裴昭白放弃了去央美的保送名额,留在了这个陌生的城市。
我的老师痛心疾首,说我为了一个男人毁了自己的天赋和前程。
我不后悔。
因为裴昭白考上了他梦寐以求的复旦,他说,他会给我一个未来。
我信了。
我用我画不了画的手学着侍弄花草,开了一家小店。
我以为,我们会这样平淡地走下去,直到白头。
原来只是我以为。
傍晚,花店的门被推开,风铃叮当作响。
我以为是客人,头也没抬。
“思遥。”
裴昭白的声音传来。
我身体一僵,还是没有动。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身,看着我的眼睛。
“手还疼吗?”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
我没说话。
他伸手想碰我的右手,我猛地缩了回来。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有些尴尬。
“我下午去查了监控。”他低声说:“是我错怪你了,苏恬是自己摔倒的。”
“你办公室的监控早坏了。”我淡声说。
裴昭白愣了一下。
他办公室门口的监控为了保护他的隐私,常年都是摆设。
他没去查监控,他只是在试探我。
如果我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承认自己委屈,或许他会象征性地道个歉。
然后这件事就会像过去无数次争吵一样,不了了之。
但这次,我没有。
裴昭白的脸色沉了下来:“陆思遥,你一定要这样吗?”
“哪样?”
“咄咄逼人,非要争个对错!”
我扯了扯嘴角。
两行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裴昭白,是谁在咄咄逼人?”我看着他:“八年了,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堪吗?!”
他沉默了。
这种沉默,比任何指责都更伤人。
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拿出一管药膏放在我旁边的桌子上。
“进口的烫伤药,记得按时涂。”
他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仿佛一个施舍者,而我,是那个摇尾乞怜的接受者。
“还有,”他顿了顿:“那五百万是你应得的,以后……好好生活。”
他说完,转身就走。
没有一丝留恋。
我看着他的背影,那曾经是我最坚实的依靠。
现在却像一把刀,狠狠插在我的心上。
我抓起桌上的药膏,用尽全力朝他砸了过去。
药膏砸在他的背上,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门开了,又关上。
花店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和满地的狼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