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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
老家的冬天比南方冷得多,我穿着厚厚的羽绒服从超市买完菜出来,手里提着一袋新鲜的排骨,准备晚上给相亲对象做个糖醋排骨。
他是个小学老师,性格温和,会主动帮我洗碗,我们相处得很好。
走到小区门口我停下了脚步。
花坛边站着一个人,穿着单薄的风衣冻得瑟瑟发抖。
是周庐。
他瘦了很多,眼窝深陷,下巴上长满了胡茬。
看到我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过来。
“云舒……”
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
“你怎么来了?”
我平静地看着他,没有惊讶也没有愤怒。
“我找了你很久。”
周庐的眼眶红了,想伸手拉我被我躲开了。
“你走吧。”我说。
“我下个月就要结婚了。”
周庐整个人僵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结婚?跟谁?”
“你不是说……你只是累了吗?”
“我改了,我真的改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钻戒。
“你看,我买了新的戒指。”
“薛雯我也拉黑了,我辞职了,我来找你……”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试图用这些迟来的改变来挽回什么。
我看着那枚钻戒,很大,很闪,但我已经不想要了。
“周庐。”我打断他。
“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你现在做这些只会让我觉得可笑。”
周庐的眼泪流了下来,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周围路过的人纷纷侧目。
“求你……别不要我……”
他哭得浑身发抖,缩在那里蜷着肩膀。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八年前我满眼都是他,八年后我只觉得他可怜。
我深吸了一口冷空气,看着他的眼睛,用流利的、纯正的法语慢慢地说了一句话:
“Si cétait moi qui t**ais rencontré en premier, le résultat serait différent ?”
(如果当初先遇见你的是我,结局会不一样吗?)
那是那天在聚餐上薛雯对他说的话。
周庐的瞳孔骤然收缩,呆呆地看着我,嘴唇颤抖着发不出一丝声音。
我笑了笑,用中文补充了最后一句。
“所以我决定成全你们。”
我转身提起那袋排骨,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头也不回地走向在不远处路灯下等我的那个、会为我系围裙的男人。
身后的雪地里传来压抑到极致的痛哭声,但我没有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