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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甲胄摩擦的沉重闷响。
宋云霄非但没有半点慌乱,反而像是看穿了什么把戏般,眼底的嫌恶更甚。
“宋听雪,事到如今,你还要垂死挣扎?”
他一脚踩在我的手指上,居高临下地冷笑:
“这荒山野岭的,哪来这么多会喘气的?”
“你该不会是按着刚才骗我们的戏码,又花钱雇了几个臭要饭的,想来演一出神兵天降,把我们吓退吧?”
二哥宋云城也厌恶地皱紧眉头,连一个眼神都不屑施舍给我:
“狗改不了**。七年前就会下药作戏,七年后还是这套上不得台面的伎俩。”
“为了三个老东西,你连最后的脸皮都不要了。”
宋琳琅更是用帕子掩着嘴,声音满是嘲弄:
“长姐,你若是真找人来演戏,好歹也挑个富庶些的地方。”
“看这脚步声杂乱的,莫不是把隔壁村的屠户和铁匠都叫来凑数了吧?真是让人笑掉大大……”
“轰——!”
她的话音还未落下,本就摇摇欲坠的泥墙被一股无法撼动的蛮力生生撞塌!
烟尘四散间,十几名身披重甲、手持长枪的铁骑如海潮般汹涌而入,瞬间将整个破落的小院围得水泄不通。
漫天扬起的黄沙中,一杆绣着硕大“镇”字的军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林县令官职低微,一辈子待在这偏远县城,哪里见过这种刀风血雨里滚出来的肃杀铁骑。
他愣是没认出这军旗的来头,还以为真是一群来演戏的,当即拔出腰间官刀,指着领头的重甲骑兵破口大骂:
“混账!哪来的刁民,竟敢私造甲胄兵刃,连宋大人的大驾都敢冲撞!”
“来人,把这群聚众谋反的恶匪,连同宋听雪这个贱妇,一并给本官拿下!”
他叫嚣得厉害,可身后的衙役们却早已被那股恐怖的压迫感吓得两腿发软,无一人敢上前。
而一旁的宋云霄和宋云城,在看清军旗与铁骑甲胄的刹那,整个人如遭雷击。
本朝镇**。
不见天子,只听一人号令。
宋家兄弟眼里皆是露出喜色。
他们身为京官,自然知道镇国大将军此时正在班师回朝的路上。
宋云霄一把推开还在叫嚣的林县令,急切地整了整衣冠,低声道:
“那是大将军的亲随!大将军与我二弟乃是过命的交情,他定是顺路来帮助我们的。”
“把这几个要犯看好了,这可是本官送大将军的见面礼!”
说罢,他昂首挺胸,大步流星地迎了出去。
宋琳琅也急忙敛去脸上的恶毒,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微微福身:
“小女琳琅,见过大将军……”
然而,高头大马上那个满脸煞气的年轻将军,连眼角余光都没施舍给他们半分。
大将军顾拓元翻身下马,甲胄碰撞发出冰冷的脆响。
他双眼发红,直直地冲进了满是血腥味的院子角落。
宋云城刚想伸手寒暄:
“拓元兄,你来得正好,我刚替你抓了几个……”
“滚开!”
顾拓元暴喝一声,浑身杀气暴涨,竟一拳将挡路的宋云城打翻在地!
力道之大,让他整个人在泥地里狠狠滚了数圈,半边脸瞬间红肿,狼狈不堪。
宋琳琅吓得尖叫一声,整个人僵在原地。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
这个本朝最年轻的大将军,竟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胸口中刀的瘸腿老头面前。
顾拓元眼眶通红,眼泪终于砸进泥水里,双手颤抖地抱住老人的肩膀,狠狠一头砸在地上:
“不孝子顾拓元来迟,让爹受苦了!”
满屋死寂。
林县令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紧接着两眼一翻,直接吓昏了过去。
原本等着邀功的宋家兄弟,刹那间如遭雷击,脸色一片惨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