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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的一声。
谢言清脑子里所有的侥幸，在这一刻轰然坍塌。
他一直以为，我所有行为，都只是闹脾气的小把戏。
四年恋爱，我向来温顺。
吵架从来不会冷战太久，委屈只会自己偷偷消化，闹别扭最后总会回头软声妥协。
所以他理所当然地觉得，这次也一样。
不过是我受不了临时多出来的同行者，心里不痛快，故意闹脾气、故意折腾他。
拉黑他，是想让他哄。
独自跑去机场，是想让他低头妥协。
扬言去藏区，是故作姿态的威胁。
他笃定，我根本没有勇气一个人远赴藏区，最后一定会乖乖买上海市的机票，追上他们的脚步，笑着和解。
他甚至在飞机上还漫不经心地想着，等我到了海市，好好说两句软话，送我一份礼物，这件事便能轻飘飘揭过，一如过往无数次。
可此刻屏幕上的照片，ip地址，都在说这一个事实。
我是真的走了。
身侧的许嘉怡轻轻拉了拉着谢言清的衣袖。
“言清哥……怎么办啊，蔓蔓姐真的去藏区了。”
“她怎么真的这么任性啊，藏区那么远，一个人多危险。”
她仰头看着脸色铁青僵硬的谢言清，故作焦急地开口。
谢言清置若罔闻。
他的视线依旧死死黏在那条朋友圈上。
心底第一次升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慌乱。
像是生命里某个早已习惯的东西，被人硬生生抽离。
“言清哥？”
许嘉怡见他脸色阴沉得吓人，又小心翼翼地唤了他一声。
“要不……我们给蔓蔓姐打个电话吧？劝她赶紧从藏区回来，一个人太不安全了。”
这话终于拉回了谢言清的思绪。
他猛地抬头，语气带着一丝烦躁。
“不用。”
许嘉怡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以往无论何时，只要她开口，谢言清永远语气温柔。
今天，他却满身戾气，连对她说话都带着厌烦。
谢言清自己也说不清心底的情绪。
有气恼，有慌乱。
他气我不顾安危、一意孤行。
更慌的是，我这一次，是真的彻底不要他了。
“她既然非要去，那就随她。”
谢言清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成年人了，该为自己的任性负责。”
话是这么说，可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
视线再次落回那张雪域风景照上，心底愈发慌乱了。
他忽然想起，一个月前，深夜的出租屋。
我趴在书桌前，一点点整理藏区的旅行攻略，认真对比每一家民宿的环境、每一条路线的海拔、每一处景点的天气。
那时他在做什么？
他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低头耐心帮许嘉怡整理期末复习重点，全程敷衍我随口的问话。
漫不经心地说着“随便、都行、无所谓”。
我满心欢喜规划着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毕业旅行。
他在照料着另一个女孩的细碎日常。
原来从一开始，所有的不对等，早就注定了结局。
“可是言清哥……”
“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非要跟着来，蔓蔓姐也不会生气走掉。早知道我就不任性了，不该打扰你们两个人的毕业旅行。”
许嘉怡咬着唇，语气愈发委屈。
换做从前，谢言清一定会立刻安抚她，告诉她不关她的事，是我太过矫情小气。
可此刻，看着她故作无辜的模样，谢言清只觉得刺眼。
心里生出一个念头。
或许，一直不懂事的，从来都不是林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