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隔天走进公司，迎接我的是同事的冷眼。
没人在我旁边的饮水机接水，私下里的群聊截图满天飞，都在传我是个危险的精神病。
而林语的位置上围满了送安慰花束的同事。
陈牧野顶着明显的黑眼圈走到我工位前，把一盒昂贵的进口安神香薰放在我桌上。
“熬了通宵才托人买到的，晚上点着，你能睡得好点。”
我没碰盒子，只是冷冷划开手机。
林语的朋友圈刚刚更新，拍了同款香薰，配文。
“被坚定选择的，才是唯一的偏爱。”
陈牧野没看到我的动作，他单膝跪在我脚边，拿出新买的平底鞋要替我换上。
“论坛的事我会查清的，你别怕……”
我猛地抽出脚，高跟鞋的鞋跟在地毯上划出一道印子。
“陈牧野，别演了。”
他愣住了，随后眼眶泛红，压低声音解释。
“星儿，林语昨晚看到帖子又犯病了。我必须先稳住病人。等风头过去，我连命都给你，好不好？”
不远处，林语虚弱地靠在椅背上轻喊了一声。
“哎哟，头好晕……”
陈牧野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从我脚边站起来，紧张地冲了过去。
背后传来同事故意放大的嘲讽声。
“看见没？自己老公的心都在别人身上，还在这不知好歹的甩脸子呢。”
我绕过人群，径直走向HR部门，提交了外派的体检单。
HR总监仔细翻看后，私下对我点了点头。
“南星，你的业绩和资质完全符合，好好准备交接。”
我鼻尖一酸，这大半个月来的窒息感终于透进了一丝氧气。
可当我刚坐回工位，公司内部系统突然弹出一条鲜红的通知。
“您的外派申请已被总监陈牧野驳回。驳回原因：一票否决权。”
我盯着那行字，血液直冲头顶。
我一把推开陈牧野办公室的门。
陈牧野立刻站起来，脱下西装外套想要裹住发抖的我，语气深情。
“星儿，北欧太冷了，你现在的身体根本受不了。我已经把名额给了林语，她需要换个环境治病。”
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那是我的名额，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陈牧野一把将我按进怀里，死死抱住我，眼泪掉在我的颈窝里。
“你留在我身边好不好？我发誓，我们一定会再有孩子的！”
我僵在他怀里。
下午，论坛爆出了新的黑帖。
这次的造谣更加恶毒。
“南星因为精神病发作被取消外派资格，死皮赖脸留在国内死缠烂打。”
“她当初流产，根本就是因为婚前乱搞，身体底子烂透了，根本保不住胎！”
看到这句话，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理智彻底断弦。
两年前的那场暴雨，陈牧野的重要竞标文件落在家里。
我冒着暴雨开车给他送过去，被侧翻的货车撞上。
我满身是血地死死护住怀里的文件，却没能护住肚子里的孩子。
紧接着，婆婆和小姑子的实名联合**在网上发布。
她们倒打一耙，声称是我婚内**导致流产，陈家一直是受害者，忍辱负重。
傍晚，办公室的门被大力踹开。
婆婆带着小姑子冲进来，把一份《自愿放弃夫妻共同财产协议书》狠狠拍在我的桌上。
“签了！别想拿陈家一分钱！”
婆婆指着我的鼻子骂。
“你这种只会发疯的**，别连累我们陈家的名声！”
陈牧野红着眼眶挡在我面前，护着我不被婆婆推搡。
他转过头，却用近乎哀求的语气对我说。
“星儿，你先签了吧，平息一下家里的怒火。我发誓，我以后赚的每一分钱都全交给你，绝不让你吃亏。”
看着他那张深情的脸，我一把拂开他的手，吐出一个字。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