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被他拽进了这行。
这十年,我跟着他走南闯北,学了一身本事。
但外人不知道。
林舒瑶不知道。她爸妈不知道。单位同事不知道。
在所有人眼里,我就是那个没出息的陈牧。物业公司行政岗,月薪八千五,靠老婆养活。
挺好的。安静。
第二天下午一点半,我到了永和堂。
这地方开在老城区一条小巷子里头,门面不大,内里乾坤不小。
师父坐在后院的紫檀太师椅上,面前摆着一套功夫茶。旁边坐了三个人。
“来了。”师父招手,“坐。”
我走过去,在他左手边坐下。
“这是我小徒弟,陈牧。”师父指了指我,跟对面几人介绍。
“王老的关门弟子?”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打量我,“看着年轻啊。”
“师父姓沈。”我纠正了一句。
金丝眼镜愣了下,旁边一个胖子哈哈笑起来:“小沈老师的徒弟,了不得了不得。”
“叫我小陈就行。”
“别谦虚,”师父把一本册子递给我,“看,今晚有几件东西需要你掌眼。”
我翻开册子。
第一页,北宋汝窑天青釉洗。
第二页,元代王蒙山水立轴。
第三页——
我停住了。
“师父,这件东西…”
“看出来了?”师父端起茶杯,笑了。
“这是赝品。”
金丝眼镜的脸色变了。
“你凭什么说是赝品?”
我合上册子,看着他。
“您要听结论,还是听过程?”
“你——”
“让他说。”师父摆了下手。
我重新翻开第三页。
“这件号称是明代成化斗彩鸡缸杯。釉面、胎质、发色乍看都没问题。但有一个破绽。”
“什么破绽?”胖子凑过来。
“底款大明成化年制六字,第三笔的横折钩收笔处有一个极微小的顿挫。这是当代某位仿古高手的习惯——李春生。他做的东西能骗过百分之九十九的行家,但收笔这个习惯改不掉。”
全场安静了三秒。
金丝眼镜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这件……是我从一位藏家手里收来的,花了一千二百万。”
我没说话。
师父放下茶杯:“所以我才让文斌来看。”他顿了一下,改口,“陈牧。年纪轻轻但眼力毒辣,比我年轻时候强。”
金丝眼镜盯着我看了半天:“小陈……你在哪里高就?”
“物业公司。”
“……什么?”
“行政岗。月薪八千五。”
后院又安静了。
胖子第一个反应过来,拍了下大腿:“**,真人不露相啊!”
金丝眼镜把册子拿回去,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那个底款,最后叹了口气。
“我叫周德明,通宝拍卖行的。小陈,你要是有兴趣,随时来找我。”
他递了张名片过来。
我接了,没多说什么。
师父送走了那几个人,回来坐下,看着我。
“离了?”
“离了。”
“难受?”
“还行。”
“骗鬼。”老头倒了杯茶推过来,“难受就说难受,又不丢人。”
我端起茶,喝了一口。
“师父,我想换个活法。”
“怎么换?”
“不想藏着了。”
师父看了我一会儿,忽然笑了。
“行。那正好,下周有场正式拍卖会,大场面。你跟我去。”
“去干嘛?”
“给你长脸。”
我把茶喝完,没再问。
晚上回到出租屋,手机上又多了几条消息。
林舒瑶的朋友圈更新了:“有些人,你以为你了解他,其实你什么都不了解。”
底下一堆评论。
她闺蜜方媛:“怎么了宝贝?那个废物又惹你了?”
她同事Jason:“Some people dont deserve you.”
**:“闺女别想太多,妈早说了那种男人不行。”
我退出朋友圈。
另一条消息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陈牧你好,我是通宝拍卖行的周德明。今天见面很高兴,有个项目想跟你聊聊,方便的话回个电话。”
我存了号码,没急着回。
关了灯躺下。
天花板上有一条裂缝,正对着我的脸。
三年婚姻,就这么结束了。
说实话,我不恨林舒瑶。她只是做了一个理性的选择——一个年薪百万的女人,凭什么跟一个月薪八千五的男人凑合过?
但她不知道的是,我从来不是她以为的那个人。
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