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群里发了新消息。
“高价月嫂终于走了,春杏下午上岗。自己人放心,还省钱。”
下面一排亲戚夸她会过日子。
我把手机扣在掌心。
电梯一路下行。
我没有回头。
春杏是下午三点到的。
我已经坐上苏曼派来的车,车窗外的楼越来越远。
张老太发的朋友圈传到了我这里,是小区一个保洁阿姨截给我的。她平时嘴碎,人不坏。
照片里,春杏穿着粉色围裙,抱着宝宝对镜头笑。宝宝的头歪在她臂弯里,后颈没托住。
配文是:“亲侄女就是贴心,刚来就给宝宝洗了澡,干净又香。”
保洁阿姨发语音来骂:“许姐,这抱法不对吧?娃脖子还软呢。”
我回她:“你别管,容易惹事。”
“我就是看不惯。你那四十多天怎么熬的,我都看见了。她们现在说你黑心。”
黑心。
这两个字不新鲜。
做月嫂的,活做得细,别人说你讲究多。活做得快,别人说你粗糙。价格高,别人说你黑心。价格低,别人说你没本事。
车停在一家私立月子中心门口。
苏曼亲自下来接我。
她怀着二胎,穿一件宽松白裙,身边跟着司机和助理。她以前是陈泽的妻子,我只在陈家相册里见过她。照片上的她笑得温和,真人比照片更安静。
“许姐,麻烦你跑一趟。”她说。
我点头,“苏女士,先看孩子情况。”
助理愣了一下,手里的欢迎花束没递出去。
苏曼反而笑了,“我喜欢你这样。走。”
套房里,刚出生的女婴睡在恒温摇篮里。护士把记录本递给我。
我翻了两页,问:“上午吐奶几次?”
护士说:“两次,量不多。”
“产妇今天喝的汤里有花生吗?”
护士看向苏曼。
苏曼立刻说:“有,厨房说下奶。”
“先停。老大有过敏史吗?”
苏曼脸色变了点,“有。小时候湿疹严重。”
“那二宝要更谨慎。汤水清淡,逐样试,不要一上来就大补。”
助理在旁边记得飞快。
苏曼看着我,“许姐,你来之前,我让人查过你。你带过早产儿、双胞胎、过敏宝宝,口碑很好。陈泽家那边怎么舍得放你走?”
我把记录本合上。
“他们有更便宜的人。”
苏曼没再问。
傍晚,月子中心院长过来查房。他姓罗,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看到我时停了脚。
“许老师?”
护士们都看过来。
我说:“罗院长,叫我许姐就行。”
罗院长摆摆手,“上次那个过敏儿的护理记录,现在还在我们培训室挂着。你肯来苏女士这边,我放心一半。”
助理手里的笔停住。
苏曼看了我一眼,没说破。
我把宝宝抱起来拍嗝。
门外有人小声说:“一个月两万五请的月嫂,原来真有两把刷子。”
我没有接话。
被看见不重要。
孩子平安才重要。
晚上九点,陈泽的电话来了。
我看着屏幕,没有接。
他发来一句话。
“许姐,那个过敏表你贴在哪了?”
我回:“冰箱门。”
两分钟后,他又发。
“我妈撕了。”
我盯着那四个字,过了几秒才打字。
“垃圾桶里找。宝宝不能乱喂。”
陈泽没有再回。
套房里的宝宝打了个轻轻的奶嗝,睡得很稳。
我低头看她,手掌护在她背后。
门外,苏曼正在吩咐助理。
“许姐需要什么,照她说的买。不要让厨房自作主张。”
这句话,我在陈家等了四十二天也没等到。
张老太第二天就在家族群里发了春杏的成果。
“宝宝今天喝了米汤,喝得可香。老法子就是好。”
有人夸:“还是自己人靠谱。”
有人问:“不是说小婴儿不能乱喝吗?”
张老太回:“别听那些月嫂吓唬。以前哪有这么多讲究?”
保洁阿姨又把截图发给我。
我没回。
苏曼看见了我的手机屏幕。
“陈泽家的孩子多大?”
“四十多天。”
“喝米汤?”
我把手机按灭,“我已经离职,也签了免责。”
苏曼沉默片刻,“许姐,你能忍。”
我笑了下,“做这一行,不忍早干不下去了。”
上午十点,月子中心安排了一场内部护理交流。罗院长非要我去讲几句,我推不过,只说十分钟。
会议室里坐着十
